于是两个人就像逛自家后院一样直接进了皇帝的寝宫。
“陛下,顾大人与祝姑娘求见。”
远远地,祝予宁就听到了太监细长的声音。
这声音实在太有标志性了,哪怕离祝予宁很远,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祝姑娘?”
祝嘉然正批阅着折子,闻言他秀眉微蹙,显然可能都忘了自己在外面还有个被自己褫夺了身份的女儿。
“哦,让她们进来吧。”
祝予宁按着民女的身份给祝嘉然行了大礼——她是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她本来就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不是祝嘉然的亲生女儿。
她来这里只为了一件事而已。
“陛下,民女在民间救助狸奴已久,今日见一狸奴横死街边,许是为过路车马不慎碾压,那人大抵是怕担责,民女遍寻不得。”祝予宁绞尽脑汁,尽量让自己的话语显得正式且文雅。
又有顾聆歌在一旁帮她润色语言,以极具煽动性的语气,把这件事的价值抬得无限高。
“……臣以为,还须立法,保护狸奴,亦是不使天下人寒心。”
祝予宁其实根本没听懂顾聆歌之前说了什么,总之她就是将这件事与天下万民所向系在了一起,听起来还真的挺像这么一回事的。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
啥也不说了,顾姐nb。
祝嘉然的目光在她俩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祝予宁身上,他似乎想什么想了很久。
久到祝予宁整个人都有些发毛。
“……来人,即刻拟旨,复祝予宁公主身份。”
祝予宁:“?”
等等她走神了,你前面说了啥?
这个场面她也不知道该回什么,于是作为民女跪在地上的她,只能拉拉站着行礼的顾聆歌的衣角:“发生什么了?”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他还给你了而已。”
顾聆歌还觉得奇怪呢,她大张旗鼓地拉着自己赶来,不就是为了复这个身份的吗?怎么好像她真的很惊讶?她什么时候这么会装了?可以啊。
而祝予宁完全没有料到这件事,她来,真的只是为了想要将保护猫列入律法里而已。
她有自己的思路,只是在现代她没有人脉和机会去实现。
“予宁,快平身。”祝嘉然竟是亲自将她拉了起来,“从前是孤对不住你,对澜国唯唯诺诺,毫无一国之君的做派。孤如今发觉,这样根本没人当回事的。”
“孤发觉如今朝中对孤都大有意见,是孤有错。”
“孤复了你的公主之位,这件事也好操作一些,孤为了林国公主,出台这一律法,乃是天经地义。”
“那……臣女谢过……父皇?”
祝予宁愣愣的,显然她还没有习惯这样说话。
“坐,孤的女儿和孤站着说话,像什么样子。”
……
祝予宁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跟祝嘉然沟通了她的所有关于立法的想法,她感觉一切都很顺利,所以走出来都很懵。
祝嘉然复了她的身份,也没有强制要求她住在宫里,说是她想在外面干什么都可以继续干。
“我的……父皇。”祝予宁还是觉得这词有些别扭,她问顾聆歌,“他到底在干什么?”
“突然就良心发现了呗。”顾聆歌同她一起走出宫,走到很远很远,确定没有人跟着她们的时候,她才说,“怎么了,你后悔了,想让他继续当皇帝,不肯让我当了?”
“顾大人明鉴,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祝予宁连忙说。
“你父皇就是墙头草,他自己空有学识,毫无治世才能,所以谁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必然是你的好,全天下都看到了,也传到他耳朵里了,他才这样做的。”
“可是他前些日子不是才说我的身份褫夺了就没有恢复的道理吗?”
“他现在是天子,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话说,这不是你今日计划的一环吗?”
祝予宁认真地摇摇头:“还真不是。”
她是想让保护猫的事情立法,一是她确实觉得这个东西有必要存在,二是她想要试探澜国的态度。
你澜国不是逼着我们承认猫是不祥之兆吗,那么现在又怎么说?
会继续咄咄逼人吗?会来找茬吗?
不过这个身份复了也好,这确实是原主应得的,而且也能为局势……再添一把火。
方住持那边应该也和家中联系,告知了他的决定了。
接下来就看澜国那边动静怎么样了。
但其实,她只是被局势推到这一步而已,这些事本质上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祝予宁从来都不吃压力,她完全只想着自己的工作,所以顾聆歌邀请她去外头下馆子,她也拒绝了:“我还有我的事要忙呢,改日吧。”
今日是她寻访一批被领养的猫的日子。
——天大地大,小猫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