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办,谁知柳玉妍竟直直地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祝予宁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目标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难道是来找她的吗?
祝予宁并不觉得柳玉妍会莫名其妙地来找她吐露真心,那……会是来干什么的呢?
小铺的门被推开,柳玉妍走了进来,她直直走到店小二的台前,笑着从台上拿出几颗饴糖,要结账。
祝予宁往那边望去,她都没注意到那边居然还有糖吃。
倒是和现代的便利店差不多……收银台前会摆着一些糖啊巧克力啊这些小孩子爱吃的东西,大人结账的时候,手快的小孩就会飞快地拿出一些丢在台前,这样大人也不好不结账。
或许在古代,这样的情形也差不多……商家确实是好手段。
祝予宁竟有些恍惚——毕竟,她可从来没有父母。
也或许正是因为没有父母,所以这样的温馨的情景落在她的记忆里才如此深刻。
以至于她只是看到糖,就能想到这么多。
她睁大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又想到了什么,只是因为柳玉妍转身,走到她面前,把刚刚买来的饴糖放了几颗在她前面,然后自顾自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柳姑娘好啊。”
祝予宁斟酌着开口。
还是叫人家的本姓吧,如今再叫王夫人,人家听着也不高兴。
柳玉妍看起来心情很好:“祝姑娘好。”
两个人就像是民间普通的两名女子在小铺里重逢叙旧。
外头天色大好,正值未时,阳光洒在地上,一切仿若岁月静好。
“小时候爱吃的糖,今儿突然想到,就来买一些,和祝姑娘分享,还望你不要嫌弃。”柳玉妍的神色好似盈满天真,“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啦。”
祝予宁只是笑笑:“我怎么会嫌弃,这个看起来挺好吃的,只是从前也没人给我买过罢了。”
“没关系,我不是给你买了吗?”
柳玉妍笑容满面,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祝予宁是她的什么人。
祝予宁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感有些害怕,她象征性地拿起一颗糖含在口中:“柳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最近我日子过得还算好——”柳玉妍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话都说开来,“有了林间寺方住持的帮助,我与那姓王的和离很顺利,啊其实倒不如说他怕我戴罪之身连累他吧,所以他才一口答应。不过好在,我马上就要‘死’了。”
“当然,给皇后弄假孕丸这种事,被查出来,我就没有想过能活下去的,至少,我不能再以我现在的身份活下去了,这我当然明白。”
不用担心说什么被人听见——这小铺子生意并不景气,除了几个铺子里的伙计,还有她们两个人,这里也找不出其他人了。
伙计们就算听见什么也会烂在肚子里的,他们可不敢随便妄议这种级别的事情。
庸庸碌碌这么多年,他们早也失去了少年人八卦的心思,听到了或许也只当是幻觉。
口中的饴糖甜丝丝的。
祝予宁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你的人脉那么广,你能查到皇后当年害我娘的证据吗?”
柳玉妍抬起眸子,但又低下去,想说什么,却又三缄其口。
祝予宁急了,她本就是为这事而来的:“你说话呀,你什么意思?”
虽说原主的娘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可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些时日,对这位先皇后的好感度是拉到不能再满,她真心觉得这是一个必须要翻案的惨剧,幕后黑手必须要得到报应。
她说:“你别忘了,我是知道你假死计划的人,你要是不帮我,你等着。”
祝予宁确实只是个普通的现代人,她真的没有参与过这么复杂的事情,所以她感觉……自己说话怎么像小学生吵架一样毫无威慑力啊。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在这个世界的很多人眼中,她本来就是很神奇的存在,至少在林国皇帝彻底和她划清界限之前,没有人敢小瞧她的实力。
尽管祝予宁并没有发现原主有什么潜藏的实力,她自己更是一心只想着猫,对别的事根本是一窍不通,但架不住别人会脑补。
柳玉妍斟酌了利弊,再开口:“真的不是我不帮你……”
她是真怕祝予宁会说出去,也是真怕祝予宁有什么别的她不知道的能力。
那……祝予宁应该也知道那些事吧?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逼她呢?祝予宁应当知道,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吧……别说她是总督之女,就是现在正经的公主,想来也没有办法吧?
祝予宁自己不也毫无办法吗?
那些事她并不清楚祝予宁是真不了解,还是祝予宁成心想为难她,可她实在没法子,罢了……
自己过来只是恰巧碰见祝予宁,她来买糖,也是因为她去了一趟柳家,想说些什么,父母只说她要死不要连累柳家就行,她便走出来,来到自己小时候父母最常带自己来的地方,买了自己小时候最爱吃的饴糖,权当怀念一下过往,麻痹自己。
祝予宁也在,那就算是她和祝予宁有缘了,她才没忍住跟对方说了一些话。
瞧着少女天真的模样,柳玉妍想,或许她是真的不了解吧?
好吧,自己就和她说说吧。
“我们如今的这位皇后……她根本就是从澜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