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念崩逝,想来也有十余载了……
安妃继续说,她之后就什么也不打算争,只求安稳度过余生,然后寿终正寝。
她一直以为,容念的死,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毕竟容念一直都很善良,很为她看见的每一件事操心劳力……似乎这样的人真的很容易伤及自身。唉,如此这样的人,只愿她来世迟钝一些,活在爱里,今生今世所攒下的的福分,都能十成十地报答在她的来生。
直到前些日子有一天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容念是如今的皇后害的。
梦里实在是太过于真实……在她的梦中,容念每日喝的安神汤被当时是贵妃的皇后下了西域的慢性毒药,混在其中神不知鬼不觉,便是连银针也无法试探出。
虽说梦不能当真,但她实在觉得自己不会莫名其妙梦见这样的事,于是就暗中去调查。
可她又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反被对方威胁。
“所以……她就是想假孕小产,然后把这事赖在我头上吧,毕竟若是我的猫撞的,那定然和我脱不了干系。”安妃说,“你也知道,这猫看着乖巧,疯起来把人撞得小产,也真的不是完全没可能……”
祝予宁自然很清楚这一点,虽然福福在她这里表现得很是乖巧,但是猫这种生物,你永远不能假设它下一刻会如何。
再加上皇后一直在安妃宫里乱晃,福福肯定对这人很是警惕,万一应激了……
到时候真出了事,安妃肯定会被追究责任。
皇后那边再一春秋笔法,把安妃定个戕害皇嗣的罪,扔进冷宫里,好像也很可行。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忘了念姐姐……这些年我一直在试着这么干,毕竟,我一直一直很想她,好像也没什么用,她在天有灵,想来也是会担心我……予宁,我希望你一直记着,无论你是谁,去向哪里,你都不要忘记你娘,她是很好很好的人……”
安妃说话都快有些语无伦次,祝予宁赶紧为她拍着背:“嗯,好,我知道,我会一直记着她。”
顾聆歌和晏长夏在一旁也是唏嘘不已。
“我是不是出宫太久了……”安妃苦笑,“我和陛下说的是不放心,亲自出来接福福回去,哪有人接个猫接那么久……”
“没事的,他不敢为难你。”
既然她的事完成得这么顺利,她敢笃定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
“关于我娘的事……你只是做了一个梦,并未找到任何切实的证据是吗?”
安妃摇摇头。
其实顾聆歌和晏长夏早把福福放出来了,但它真的很通人性,不吵也不闹。
安妃将福福抱了起来:“回家啦,宝,我们回家。”
纵使身处吃人的深渊,有猫在的地方,就是家。
……
既然这样的话,祝予宁觉得,她得打探一下和她在做一样的事的人是谁了。
奈何系统并没有类似的功能提供,靠祝予宁自己,她当然什么也打探不出来。
顾聆歌和晏长夏自然很乐意帮忙,她们也很理解,遇到这样的事情,祝予宁肯定是难过的,骤然知道自己母亲原是意外身故的……
“不过我也不确定究竟能不能找到。”顾聆歌拍拍她的肩,先给她打一针预防针。
祝予宁当然也表示理解。
尽管容念并不是她的亲娘,但她的确被安妃所描述的这位女子而感染到了……她总觉得,这样的人,不该落得个不明不白离开人间的结局。
看安妃的样子,当真是不像作伪。
对世人都这么好的,一定不是一个坏人。
祝予宁只是突然觉得很难过……这两母女都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了人世。
她既然如今穿越进了原主的身体里,自然,要为原主的事尽上一份责任才是。
虽然没有人要求她这么做,但是她还是觉得,这样做是应当的。
她对原主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情……原主这爹有了不如没有,那么小没了娘,也算是孤儿了……
而这些事她自然不可能往外说,所以在顾聆歌和晏长夏看来,她只是因为骤然得知这件事的真相,心情实在是复杂。
这么大的事情,来自友人的安慰,显然是无论如何,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不合时宜的。
顾聆歌拉了拉晏长夏,示意她无声地离开。
祝予宁趴在桌子上,四周只能听到几只猫的叫唤。
此时,骤然听见猫的叫声,于祝予宁而言,无疑是能够抚慰她内心的。
这让她觉得,世间还有东西值得她活下去。
她听见一阵脚步声,显然……不会是猫发出来的。
是顾聆歌。
她去而复返,来到祝予宁身旁:“外头似乎是洛公子,他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