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退让，只能迎来一世的退让。

“他从前明明那样爱我……”女人双目无神地道。

祝予宁觉得，自己也不好以现代的视角，来批判古人“恋爱脑”。再说，批判受害者并没有意义。

她并不是在现代网上刷到一个恋爱脑投稿，不想看就可以划过去，这是一个活生生坐在她面前的，选择了领养她救助的猫的人。

她闭上眼，脑中还是那一只毛色混杂的玳瑁猫。

玳瑁猫的毛色混杂，看起来外表其貌不扬，而且性情敏感，流浪过后的玳瑁猫更是很难认主。一般热门的领养品种还是像三花猫、橘猫这种，它们性格活泼，也更善于适应环境，长得也还算大气。

只是，那只玳瑁猫看起来似乎和女人很亲近……

祝予宁也没有去问女人究竟是如何选中玳瑁猫的，如今想来，大抵是相似的外表和内心？

她认真地看向女人：“没关系的，你们暂时住我这好了，不要怕他，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可是他……从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或许曾经他确实有很爱你的时候，不过那是过去了。人由过去、现在、将来很多面组成，那个也许真实爱过你的人已经不复存在……这样吧，我的意思是说，你就当爱你的那个他已经死了，好吗？”

祝予宁其实真的没有开解过类似经历的朋友，她也真的没想到开个流浪猫救助站，有朝一日她还要深夜坐在一个人的对面，语重心长又故作高深地在情感方面的话题劝导对方。

人生总有很多的第一次，她就试试看吧，希望真的能开解到对方。

……

只是没想到，次日一早传来消息，那个家暴虐猫男真的死了。

女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显然一愣，她转头看向祝予宁：“他真死了啊？”

祝予宁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女人说不上来高兴，也说不上来不高兴。

“唉，他家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找我麻烦……”女人来回踱着步。

“不会的，人又不是你杀的，有种他们去告官啊。”祝予宁道。

祝予宁以为这就是结局了，没想到还有后话。

那男人家里不仅没有告官，还给女人家送来了一笔不错的银两，说是这些年辛苦女人了，男人的死是他自己作的，怪不到女人头上，希望这笔钱给了她之后，他们两家之后能再无瓜葛。

莫说女人震惊，祝予宁也觉得好诡异，发生什么事了，这家人怎么会突然幡然醒悟？如果他们家真的那么好，以前又怎么会对于男人的种种恶行袖手旁观？

“这钱你收着吧，对你和两个孩子都好。”祝予宁劝她收下这笔钱，“也不用分给我什么的，我不用。”

女人的两个孩子就住在祝予宁的宅子里，他们经常去看望那只叫福贵的玳瑁猫。

还好两个孩子大抵没有遗传他们生物爹的性格，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乖巧，轻手轻脚的，也不会惊扰猫咪。

福贵终于好了，经过祝予宁的评定，它能够继续被领养。

女人还有意愿继续领养它，祝予宁考虑到玳瑁猫对环境适应困难，不好随便换主人，再加上会虐猫的那位已经死了，经过评估之后，她同意了。

送走女人和她的两个小孩以及福贵后，祝予宁这才发现，洛梓玉呢？回他自己家了吗？

也难怪，这些日子她的心思完全在救助受伤的福贵，以及保护好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上，并无暇分神去考虑他。

没事，自己毕竟会付他工钱，他应该不会随便跑路才是。

正在她打算回屋之际，却看见那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朝她招手：“姐姐，我在这儿呢。事情还算顺利吧？”

祝予宁点点头：“也是我的疏忽，日后我一定会更加全面地评估领养家庭的状态的。”

“没关系的啦姐姐，坏人自然会得到报应的，像姐姐这样貌美又善心的人，会得到好报的，想做的一切都会顺利的。”

祝予宁只是顺着他的话笑了笑，小孩子心性罢了，尽管十六岁在古代不算小了，但是在祝予宁心里，她还是把他当小孩看的。

世间哪来的一帆风顺呢。

好心得不到好报也是很有可能存在的事情，只是她这个人，做事并不图回报。

完全一点世俗想法都没有也不可能，这么说吧，她在决策一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把“可能没有回报”算进她的沉没成本里。

不过，她确实很少看见有人这么纯粹地去祝福另外一个人了。

她弯了弯眉眼：“谢谢你。”

“对了姐姐，你不是说要去外面和人说我们的流浪猫救助站嘛，听说最近林国有一位顾大人，写得一手惊才绝艳的好诗，其中就有好几首讲狸奴的。你要不去讲讲她的诗，借此吸引人注意，然后再去借机宣传？”

眼前的少年含着笑，十分认真地向祝予宁提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