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阁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乞巧节,按照习俗,莫白凡将书从藏书阁拿出来晒,林问香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讲话。
“凡凡~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她拿起其中一本,书的封面上,画了几朵花。
“两个姑娘的友情,其中一位因病离世,另一位选择殉情。”莫白凡整理着书籍,瞥了眼封面,“那些花,是慈幼局孩子们画的,说是她们到最后都没能一起看玉兰花开,想着为她们做些什么。”
正说着,阮霏微和萧梦阮领着慈幼局的孩子们进门,宿心洋止步院门。
“听好了,跟紧我,不要乱跑,不许离开我身边,要小心,知道吗?”
慈幼局的孩子们齐声回答好,吵着要去练武场,阮霏微被闹得头疼,只得先带她们过去,萧梦阮微笑看着她们走远,转身朝住所走去。
宿心洋站在院门外,犹豫许久,田惜隐赶到时,他还站在门口。
“宿坊主,萧三娘刚问过大家的意见了,都允许你进,孩子们在堂屋玩,快过去吧。”
宿心洋放下心来,说着抱歉,局促迈步,结果被门槛绊住,踉跄进门,许是太过拘谨失态,这一幕逗笑了刚到的江云辞和王若幸。
“宿心洋,几日不见,你怎的这般胆小,没做亏心事就挺直腰杆。”江云辞出声。
他吓了一跳,险些跳起来,两人被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再次逗乐。
“咳,诶,师雯艾呢?她说要来的。”尴尬得他赶忙转移话题。
“又忙着写话本,她说她笔下的姑娘们也是要过乞巧节,先让她们快快乐乐过节,她再过。”提起此事,江云辞有些生气,“好不容易病好,想着和她好好过节,那人脑子里只有她的姑娘们,气煞我也。”
王若幸戳戳她气鼓鼓的脸,坏主意冒出来,故作悲伤,反将一军,“我和宿哥陪着你还不够?”
江云辞知她在逗自己,弱弱威胁,“再这样我回去了。”
“别别别,快些消气。”宿心洋接过话头,“今日乞巧节,好歹过完节再走,是吧?”
“对啊,云辞行行好,陪我嘛~”
三人边说边走,消失在莫白凡和林问香的视线里,许是她们过于欢快,两人目睹全程后跟着笑起来,整理完藏书阁的书,离开时与刚从堂屋出来的望白榆打了个照面,只见她锁着眉头,口中念念有词,手指被包住。
“望掌柜,你的手……”林问香担心她出事,忍不住询问道。
“染指甲,阮女娘给孩子们说蜀地有这个习俗,孩子们好奇染完的红指甲,抓着我练习,好碍事。”
她说着碍事,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生怕破坏了包着的叶子。
“不说了,我去看看颜医师要不要帮忙。”
望着她的背影,林问香不忍感叹,小心凑到莫白凡耳边,“听闻望掌柜打算和颜医师结为‘对食’。”
莫白凡敲她伸过来的脑袋,语气略带点严肃,“少打听别人的事。”
林问香有一瞬失落,转而假装不在意,自顾自拉着莫白凡又说了许久,譬如莫白凡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以后她们无依无靠,怕是要一辈子待在鸢飞阁等等。
后边住所旁晾晒衣服的地方,挂满五颜六色的衣服,尹归宁和田惜隐有说有笑地穿梭其间,庆幸今日天晴,商量着等会做些什么给大家吃。
不知不觉,已是日上三竿,黎浅予赶到鸢飞阁时,在门口与安罕打了照面,如今她和窝妮都已学会京城话,不日便要随萧梦阮和阮霏微前往西北边疆,而后另寻机会回清定。
她今日难得穿件艳色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骨相过于优越,在眼下形成阴影,睫毛长而翘,很俊美的长相。
是黎浅予所喜欢的另一种相貌。
“刚从娘子军回来?”她问安罕。
“对,那边的姑娘也要过嘛,反倒是你,怎么也来迟了?”
黎浅予云淡风轻地说,“家里有条粘人的狗不让走。”
安罕噗嗤笑出声,染红的指甲擦去笑出的泪,“那么,那家伙不趁今日去拜拜魁星,保佑他在日后工部的考核里考运亨通?”
“不清楚,他自己看着办,反正官职保不住,别想进家门。”
她正愤愤说着,裴长乐窜出来,一把抱住她,黎浅予习以为常,控制住打人的冲动,“阿姊好凶狠,不过我好喜欢。”
“滚。”
安罕找准时机悄声溜走,喜欢清净的她躲进练武场,不干涉两人,更不去堂屋凑热闹。
“松手!大庭广众之下不嫌害臊。”
他的力道不减,抱起她进去,黎浅予捂住脸,越想越气,一拳打在他头上,才得以结束尴尬的局面。
“去找你狐朋狗友去。”
“柳兄回清定了,言兄又忙着处理刑部的事,唯一清闲的宿哥在这里,阿姊,是老天指引我来的。”
黎浅予压根不搭理他,黑着脸进堂屋,他像是无知无觉,一路跟在她身后,说个不停,用尽浑身解数逗她。
窝妮端着巧果过来时,堂屋外吵吵闹闹的,孩童们在院内,害怕撞到她们正犯难,尹初霁来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巧果,“窝妮阿姊,交给我就好。”
她离开前还忍不住夸赞,“阿姊的红指甲好好看!”
窝妮被夸得心花怒放,回庖厨旁边继续卯足劲熬药,其间还把她的“孩子们”放出来透透气,颜绛瑜已经能接受她把爬虫们当宝物。
“这副药熬好了,我端过去?”她边倒出药,边问道。
望白榆腾的一声站起来,清清嗓子,端起药就往外走。
“我来。”
结果就是被烫到,颜绛瑜黑着脸说教她,边说边检查她被烫的程度,“说了多少遍,刚熬好的药烫……”
窝妮和尹归宁相视一笑,默默后退,忙自己的事,田惜隐则备好七孔针,放蜘蛛的盒子,还有瓜果,“五子”等
……
夜幕降临,阮霏微和萧梦阮动身送孩子们回慈幼局,宿心洋和裴长乐顾忌身份紧随其后离开,离去前,某人反复确认自己阿姊会归家。
“我在家等阿姊,一定要回来。”说着,他被看不下去的宿心洋拽着衣领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