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方十堰茫然的盯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发呆。
他是不是在做梦,其实他现在还在监狱,他也没有什么系统,更没有再遇见顾野。
“顾,野……”方十堰捏紧拳头。
如果他没有遇到系统,就不会和顾野签订契约,顾野也不会遇到危险。
他……也不会情况危机到需要住院。
【小红花,我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吗?】方十堰问。
滋——滋——
方十堰耳朵里传来电流声,没有熟悉的系统声音。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方十堰捂着耳朵,迷茫的环顾四周。
那张桌子上次顾野坐在那儿吃火锅;厨房的洗手台他们一起洗蔬菜;小猫围裙的带子似乎还残留顾野余温……
【小红花……】
巨大的螺旋桨声在院子中响起,方十堰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坐上军用直升机。
慌乱取代一部分茫然混入心头。
但对顾野的担心让他无心思考,只是用力的抱着怀里的小盒子,仿佛那是能救顾野的良药。
不知飞了多久,10分钟还是20分钟,方十堰只知道时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磨着割肉。
“方先生,前面就是军医院顶楼,请您做好下机准备。”飞行员说。
方十堰麻木的点头,扣紧怀里的盒子,手指用力到发白。
如果真的有神佛,请你们保佑顾野,他愿意付出一切。方十堰盯着远处漂浮的白云第一次祈求神明真的存在。
“10、9……3……1。”
伴随着倒数,直身机平稳的停在军医院停机坪,一个手持旗帜的人上前接应方十堰。
“方先生,顾上校在病房。”那人说。
顾野?上校?
来不及多想,方十堰紧紧跟在身后,脚步凌乱的能踩死所有蚂蚁。
医院的味道仿佛有人统一安排过,都是一个味道,刺鼻的消毒水混合着令人窒息的绝望,空气中的分子紧密拥挤霸占着本就不多的氧气。
方十堰抬手想要松一松衣领,摸到圆边才发现自己穿的是T恤,他微微张开嘴,吸了满口消毒水味的氧气,眼底浮出红丝血丝。
鞋底敲击地板的声音哐当作响。
为什么这条长廊这么长,好似没有尽头般。
可方十堰又希望它能更长一点,让他不要那么快看到顾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方先生,到了。”
希望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
方十堰喉结滑动,咕咚一声不知道是心跳停止的声音还是咽口水。
“咚咚——”
“进。”
笨重的呼吸器和心跳检测仪摆在病床一侧,顾野除了露出一张脸和夹着心脏检测仪的手露在外边,其他的都被藏在白色的床单下。
他的脸色比床单还要白,嘴唇泛着一点青,眼皮下也泛青,呼吸微弱的近乎听不见。
就一眼,就看了一眼,一路忍着的眼泪如迅水季的洪水轰隆落下。
一颗一颗圆滚滚的砸在衣服上。
“顾,顾野。”方十堰几乎是摔着半跪在顾野床边,手抬着不敢落下,顾野在他面前从来高大,从来勇猛。
什么时候见过他这般脆弱的模样。
“你就是方十堰吧。”
一旁传来苍老的声音。
方十堰吓得攥紧怀里的盒子,像只警惕的松鼠挡在顾野身前回头望去。
是一个穿着军装,长相正气而慈祥的老人。
能够想象他平时的威严,但此刻在病房的他脸上只剩担忧、心疼。
“您,您好,我是方十堰。”
方十堰说。
病房的时钟滴滴答答,方十堰听着老人介绍他是顾野的爷爷,说着顾野的固执和不听话。
也说着他不知道的一切,还有白沙镇的改变以及他为什么能够提前出狱。
“所以他……那两个害我入狱的人是顾野抓到的?”方十堰问。
“白沙镇之所以飞速发展也是这两年的事情,因为有预言说蓝星会在不久的将来遇到一场堪比世界危机的灾难?”方十堰说话时一直盯着顾野,直到这一句话,他抬起头直视老人:“而我是预言里唯一能够拯救世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