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抓着他的胳膊:“德拉科,你听说过吧?我家当年为了脱罪——我妈妈说我爸爸是为了对抗神秘人而死,他不会放过我们的。而你家声称中了夺魂咒——在你爸爸第一次被召唤的时候他也惩罚了你爸爸是吗?”
“我知道这套逻辑,我知道。德拉科,我可以这么说,每次食死徒的聚首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惩罚。只我去的几次就能看出来卢修斯叔叔的状态越来越差。只有他死,只有他死我们才能摆脱这份阴影。”
德拉科咬牙:“可是,我们怎么去反抗他……”
“不必我们动手反抗,”西奥多放松了抓他的力度,他定定地凝视着德拉科的眼睛,德拉科没有退缩,“不必我们,邓布利多校长会解决的。他是神秘人唯一怕的巫师。”
德拉科犹豫不决,他脑海中划过从前的幸福日子,划过爸爸糟糕的脸色,划过妈妈的红眼眶,还有西奥多百分百的信任……
最后,他狠狠一点头:“好!”
“德拉科……那么,你必须和我练习一个很难的魔法,很难。我们得避开人群,你需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可以,”德拉科吐出一口气,“是什么魔法?”
“大脑封闭术。”
而后,德拉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第一次知道霍格沃茨还有个神秘的房间,里面可以根据人的需求变化。
西奥多魔咒的高深德拉科早就领教了,很多咒语都是西奥多教他的。
德拉科发现大脑封闭术显然不是需要魔力的咒语,而是需要意志,这很困难,他光是要藏起记忆就非常费劲。
圣诞假期,西奥多甚至想把德拉科拐到他们家里。
“这不行,”德拉科说,“要是我不回家,我爸妈会发现异样的。而且你不是说神秘人现在还在潜伏吗?还有魔法部,一直在搜查……搜查食死徒的家,至少现在我还没危险。”
“你要小心。”西奥多担心他,一整个圣诞假期,西奥多都待在马尔福家。
圣诞节当天,西奥多妈妈黛娜·诺特来到了马尔福庄园,纳西莎很感激她,她们没有过多的交谈,她们知道适当的少说些话对彼此都好。
圣诞晚宴结束,黛娜回去了,她……她不对西奥多的事多说什么,这个孩子的未来在多年之前就转弯了十万八千里。
圣诞假期结束后,送德拉科的纳西莎还是忍不住在德拉科耳边叮嘱了很多,她要德拉科在学校注意身体、注意学业,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可以写信回家,爸爸妈妈都会办好……
德拉科耐心地听着,他发现重大的事情确实能让人成长,他现在都能对妈妈说些很有哲理的话了。
还好大家在爸妈和朋友面前都有两副面孔,到校后,德拉科依然是那个酷酷的高傲男巫。
六月里,德拉科收到了一份爸爸寄来的信,信里要他想办法把哈利骗到魔法部神秘事务司。
德拉科相信爸爸不是自愿的,他抗拒自己卷进来,甚至信上有些字迹还是歪歪扭扭的。
他没有隐瞒西奥多:“我该怎么办?”
西奥多一秒都没有停留,他带着德拉科避开人流,一路直上校长室。
校长室里,邓布利多看完信,他抬了下眼镜:“多谢你们的……信任与情报。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
德拉科没说话,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西奥多平静的脸上带着某种沉重的情绪:“我们相信你们,不要让德拉科在这里面做选择。当你们设计神秘人的时候,请想些办法不要让马尔福家被迁怒。这是我的请求。”
邓布利多理解了,他为自己对斯莱特林不够了解而叹息:“我会的。我会尽力让……让他们觉得小马尔福先生在里面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我们愿意配合你们做任何事,只要是能更快地消灭神秘人。”西奥多说。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这封信和从前的事情已经能说明你们的立场了。”
西奥多轻笑:“我们会帮忙找一找神秘人在意的东西。”
“别这样,孩子们,这很危险,我不建议你们去探查。”邓布利多制止了,他不愿意再看见一个像雷古勒斯——甚至比雷古勒斯还年轻的孩子为此送命。
“我们会懂分寸的。”西奥多有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他们离开校长室,邓布利多靠着椅背思考,斯莱特林的孩子都挺疯的,各有各的疯法。
暑假前,西奥多熬了大量的复方汤剂,材料都是他让多比穿梭在不同魔药店买的。
“你不必——不必这样——”德拉科焦躁地踱步。
西奥多早已打定主意:“必须这样!”
“我的大脑封闭术可以的!”
“他是一个厉害的摄神取念者,我们得瞒着他,德拉科,让我去。”西奥多轻缓地说。
德拉科绷着唇,他不是傻瓜:“你想替我去——受罚?”
西奥多眼都不眨一下:“怎么会?他不会惩罚你的。”
“你不要认为我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德拉科在多比成为西奥多家的小精灵后偶尔会问问多比神秘人之前是什么样的。
西奥多把复方汤剂按照天数分成数个小瓶:“德拉科,事是我提出的,我不会让你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而且,面对他真的很需要高端的大脑封闭术。”
他把其中的一半装到挎包里,这是给德拉科准备的,他单手揽住德拉科脖子:“真的不用担心我,你只需要担心你能不能好好的在我家假扮我。”其实扮演不好也没关系。
德拉科接过挎包,问了个他觉得很蠢的问题:“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这是我乐意的事情。”西奥多连语调都没有变化。
朋友,是的,德拉科认为他最好的朋友就是西奥多·诺特,他们有非常多不能告诉大人的秘密——主要是不能告诉德拉科的爸妈。
西奥多收回手,低头装着自己的复方汤剂,他只是感到愧疚。他所认识的、所钦佩的斯莱特林有两个,一个是斯内普教授,一个是德拉科。
他们都是能在人生路上意识到错误并且及时决裂转变的人,行事不够勇敢的人会佩服这样的人。
因此,他和德拉科成为好友。从前世界里德拉科在同龄人里关系最好的就是他。
自己就这样死了,真不知道德拉科能不能靠着家人缓过来,应该可以吧?卢修斯和纳西莎那么爱他,斯科皮是个很贴心的孩子。
只是同龄的朋友和家人是有区别的……还好达芙妮和哈利他们还在,好歹有些能说话的人。
“还有,”西奥多突然笑起来,“你有没有捋过你和我家的亲戚关系?”
纯血家族间有亲戚关系是常事,德拉科不怎么关注:“我们是表兄弟吧?”
西奥多装好复方汤剂,他单手指向自己:“我妈妈是你外祖母的堂妹,所以……”
德拉科发出一声堪比曼德拉草的尖叫:“不!”
“我不会强迫你叫我表舅的。”西奥多挑眉。
德拉科发现这小子蔫坏蔫坏的!
夏天又到来了。
德拉科期盼夏天不要再倒霉,他和西奥多灌下复方汤剂,在国王十字车站走向彼此的家庭。
西奥多给了他双面镜,说他会说服纳西莎让他去诺特庄园找德拉科,德拉科千万不能来马尔福庄园,“我们要尽量规避所有的风险”。
回马尔福庄园的路上,纳西莎面色苍白,她几次想开口说话。
“怎么了,妈妈?”西奥多用德拉科惯有的神态关心她。
纳西莎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德拉科……”她有点哽咽。
进入马尔福庄园,西奥多明白纳西莎为什么这么悲伤了,伏地魔就在庄园大厅的主位上,卢修斯俯首站在一旁浑身是汗。
西奥多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他知道现阶段伏地魔不会在马尔福庄园待太久的,除非他真的打算直白的让邓布利多来攻打他。
他顺从地接受伏地魔的窥探,赫敏和哈利下半学期在课堂上编写的那些东西不是心血来潮,西奥多注意到赫敏还改了一些事的结果,然后她和哈利隔段时间会放生一大批蛇。
看来这位神秘人还是想探查德拉科是否堪用,探查后才下达了命令。
只是很可惜,任务虽然成功了,最终结果却并不好,伏地魔不会怪自己的,他只会怪别人。
钻心咒的红光一闪而过,西奥多克制不住的尖叫,他颤抖着跪在地下低头。
卢修斯痛苦地看着儿子,纳西莎默默流泪。
伏地魔终于折磨够了这个小子,欣赏够了德拉科在地上翻滚的丑态,看够了这一家敢怒不敢言的表情。马尔福……这群墙头草……第一次他失败的时候他们转变的是多么快呀……这是他们应该有的待遇……
他低哑的声音宛如巨蛇嘶语:“伏地魔大人是慷慨的,愿意给你们机会。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要知道——老诺特死了,我不怪他——可我最近在魔法部里听说,诺特家居然散播老诺特是为了反抗我而死。卢修斯,你来说说看,老诺特是怎么死的?”
卢修斯诚惶诚恐地俯身:“My Lord……老诺特是得了急病去世。”
“急病,哈,难道就让他们平白通过这样的说法获益而不承受任何代价吗?”伏地魔冷冷地,“你和诺特家关系不错?”
“没有,没有……只是应酬……”
“不要试图欺骗伟大的伏地魔大人,下次见面将诺特家的小子带来,我有一份大礼送给他。”
西奥多满是疼痛的身体微微抽动,随着伏地魔幻影移形离开庄园,纳西莎和卢修斯扑到他旁边,急声喊着家养小精灵来。
西奥多抓住卢修斯,吃力地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卢修斯避开儿子的视线:“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
卢修斯不说话,西奥多手滑下来,是的,不能从卢修斯这里得到消息……
他得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