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家我就让厉瑄脱衣服。
厉瑄站在门口没动,机械似地卡壳重复,“脱、衣服?”
我把水果放茶几上,去厨房弄了袋冰回来,“你突然抱我,我下手没轻没重,你回去肯定要痛,帮你冰敷一下。”
厉瑄低低应了一声,“哦。”
我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失落啊?”
厉瑄也笑:“有点。”
他脱了衣服端正地坐好,后背被我锤过的地方已经红了,我把冰袋放上去,不轻不重地按。
太瘦了。
曾经宽挺的背阔肌现在没剩多少,脊椎、肩胛骨就格外明显。
穿衣服的时候感觉还好,毕竟有大骨架搁那撑着,看不出什么。现在都脱了,瘦到病态支离的那面便赤裸裸地展现在我面前。
我要是健身房教练,现在就可以推荐他办卡了。
三个月速成肌肉男神,让你的对象说哇塞什么的。
可惜我不是。
我:“之后什么打算?”
厉瑄:“哪方面?”
“方方面面。”我擦掉他皮肤上的水,“生活、事业,随便。”
厉瑄:“要问感情吗。”
我嗤笑,用冰袋冰他脸,他躲了一下,飞快握住我的手,那双透着点儿蓝的眼睛由下至上地看过来,闪烁着希冀的光。
我说:“松手。”
他和我对视,眼里的那道光渐渐灭了,松手低头,“抱歉。”
弄得差不多,我把冰袋随手丢水池,回来时厉瑄已经把衣服穿上了。
我坐他旁边,看了眼时间。
他很敏锐,“你有事?”
“下午约了人。”
“谁?”我刚想回答,厉瑄顿了下,又说:“……对不起。”
我皱眉,“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厉瑄不说话。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不想让我觉得他和过去一样,是有病的。
我叹了口气,哥俩好地勾住他肩膀,组织措辞。
“瑄儿,先前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新的你和新的我,没那么多说法,咱们俩就当朋友处,你——”
厉瑄突然吻过来,打断了我的话。
很快的一个吻,甚至我觉得不能叫吻,厉瑄只是转头,而我又恰好离得近,他的嘴和我的嘴出于惯性地心引力量子力学刚好恰好不小心……
理由站不住脚,厉瑄很快又吻了第二次。
羽毛一样落下又离开。
刚要亲第三次,我终于回神,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动。
那吻落在我掌中。
厉瑄眼里没有丝毫窃喜得意,这个见缝插针跟我亲嘴的人,望着我,眉眼间是沉郁的难过,像是要哭。
我愣了下,松手,他倾身过来把我抱住,脑袋抵着我颈窝,声音有点发闷。
“沈山,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把你当朋友?”
我一时没有回答。
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交往过四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