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蝶静静地凝视着她：“若我说是，你会答应吗？”

镜妤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不应。”

“为何？”

“这算什么求婚？我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若是就这般被你轻易骗回了家，你以后都不珍惜我，怎么办？”镜妤似是在笑，然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水中蝶静静地听着她说，回想起姐姐之前同她说的话，心中暗暗叹息的同时，也不忘将她拥入怀中。

“那……待你完全恢复记忆，我们便寻一处僻静之所，安稳地度过一生，如何？”

水中蝶眸中难得多了一丝紧张，可惜的是，镜妤直到最后都未讲懂她话中隐藏的深意。

镜妤倚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片刻安宁，道：“看你表现，好吗？”

水中蝶沉默良久，最后也只是轻轻应了声好。

有太多想说的话埋藏在心底，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也未能说出。

就像遗落在墙边许久，蒙上一层灰尘且早已碎掉的镜子，明明每一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清晰，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能将它们恢复如初。

然不论如何努力去做，却也常常未能做到最好。

请尊重你爱的人，细细聆听他们的声音，也许那也终将成为他们爱你的理由。

这注定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夜晚，水中蝶身着白衣，手提吊灯的模样成为了她此后无数个夜晚都挥之不去的魂牵梦绕，念念不忘。

………

水中月安静地坐在阳台，手中的酒瓶已经空了大半，这是她嫁给镜殊的第八个夜晚，与想象中的画面相差不大。

镜殊每日都十分忙碌，哪怕回家也要等到很晚才会回来。

她为此也同他争吵过几次，但他却也只是默默地说：“我怕来不及。”

水中月不理解，也不愿理解，常常只是生气地将手中抱枕扔在地上，最后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暗自生气。

但今天她却有不得不等他的理由。

恰好正在此时，门锁处传来轻微的摩擦声，片刻过后，镜殊一脸疲态的回到家中。

水中月看到他的瞬间便冷了脸，镜殊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只是转身进了厨房，简单给自己煮了碗面，一言不发地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水中月憋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先败下阵来，走到镜殊的桌前坐下，冷声询问道：“为什么要那样做？”

镜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又吃了两口面，水中月这次没有忍，一把将面拖了过来，镜殊见了也不恼，只是一脸平静地收起筷子。

“普通的公司人员调动，有什么问题？”

水中月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凭什么这么对她？你的妹妹金贵，我的妹妹就卑贱是吗？还是说你要违背约定，活到这个岁数脸都不要了吗？”

镜殊的目光很冷，没有搭她的话，脸上丝毫没有被揭穿的恐慌，道：“她们认不清现实，我便让她们明白现实到底有多残酷，更何况这本来也就是董事会的决定。”

水中月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着，道：“镜殊，算我求你，你放过她们吧。”

镜殊没有立即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仿佛是敲在她的心上一般，正当她即将忍耐不下去的时候，镜殊却缓缓开口说道：“世间安有两全法？人生的意义本就在于取舍，鱼和熊掌想要兼得，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凌驾于物质基础上的爱情本就不可靠，更何况，还是一段畸形的爱情，我承认你的妹妹很有魅力，轻而易举地就俘获了阿妤的芳心，你赢了。”

水中月恶狠狠地注视着他，镜殊接着说道：“但是，我也没输。你了解水中蝶不假，但是你还不够了解镜妤，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水中蝶的未来毁于一旦的。”

水中月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太过陌生，“你利用感情？”

镜殊摇了摇头，“无非是理想与现实的碰撞罢了，理想主义者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残酷，所以才会有不切实际的妄想。若是水中蝶没有了现实的依靠，镜妤会忍心看着她沉沦下去吗？只能是为了不耽误她，故而跑来求我，仅此而已。”

水中月气得指尖都在发抖，“然后你再理所当然的将她嫁给别人，随后再给水水一份所谓的前途，既完美解决了事情，又不会让人觉得你卑鄙，是这样吗？”

镜殊看了她一眼，道：“你现在可以骂我，我不会辩驳。”

水中月直接气得拂袖离去，以至于关门的时候碰撞出了巨大的声响。镜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忽然眉头一皱，伸手挡在嘴前，猛地咳了几下。

片刻后将手移开，一抹殷红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将那碗面挪回到自己的面前，却发现面早已变坨，团成一团的样子好不难看。

他也没了吃下去的欲望，起身离去。

这场名为理想与现实的对撞，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