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坏,不喜欢姐姐了。”说着气鼓鼓地走出了房间。
水中月望着她出门的背影,在房间里暗自偷笑。
却不想中途水中蝶折返回来,一脸认真地问道:“你都不想着挽留我一下吗?”
水中月憋着笑,故作严肃道:“才不要,你快出去吧,还能让我享受几分清静。”
此言一出,水中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眼瞅着水中蝶委屈巴巴地快要哭出来,她又连忙改口:“但谁让我们水水这么可爱呢,姐姐才不舍得让你出去呢,快过来,让姐姐再抱一下。”
水中蝶站在原地不肯动,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只好亲自上前将她抱起,“好啦,好啦,都怪姐姐,姐姐是大坏蛋,不应该欺负水水的。姐姐给你道歉,好不好?”
水中蝶哭唧唧地趴在她怀里,鼻子一抽一抽的,脑袋动都不动一下,水中月见状只好接着哄道:“油纸伞真的不行,那是他送给姐姐的,是属于我和他的回忆。等我们水水长大了,也一定会有人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只属于你们两个人,到时候再拿回家里,让姐姐羡慕好不好?”
水中蝶闻言缓缓抬起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姐姐,道:“真的吗?”
水中月见好不容易糊弄过去,连忙点头道:“真的真的,姐姐和你拉勾勾好不好,我们水水配得上最好的,以后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人和我们一起来爱你。”
水中蝶破涕为笑,与姐姐拉钩为誓,“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水中月笑着予以回应,两人的约定就此达成,若是故事到了这里便结束,那也只不过是年少时做了一场美丽的梦境而已。
可偏偏故事有了续集,那便多了另外一种可能。
太过真实的人往往直到死去也会沉溺在花海中乞求一场无边的梦境。
水中月亦是如此,岁月的忧愁浇不灭年少的炙热,直到许多年后,那天雨幕中少年澄澈的目光依旧会时常出现在她的梦中,像是穿越了悠久的岁月,在绝望中与她再次重逢。
………
水中月穿着婚纱,望着身边这个同她无数次错过,后又再度相遇的男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在世间现存的一万种法则里,到底哪一条才是一成不变的。
原本还是宽敞的殿堂里如今变得座无虚席,宾客齐至,酒杯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不绝于耳。
镜妤与水中蝶坐在他们下方的左手边,两人的目光里蕴含的东西各不相同,有祝福,也有担忧,很难想象命运是如何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走到一起,开启一段未知的旅途。
水中月不禁暗暗的想:若是自己当初遇到的是镜妤而非镜殊,自己会像水中蝶一样毫无保留地爱上对方吗。
然想法一出就被毫不犹豫地掐断,不可能的,自己偏爱镜殊的聪明睿智,这些都是镜妤身上所没有的,她喜欢的是那个年少成名的天才,是那个一声不吭,在黑夜中咬牙硬撑的男人。
这是属于她的骄傲,不容任何人质疑,哪怕会被后人所诟病,她也甘之若饴。
这兄妹二人,一个冷漠强势,一个慢热敏感,倒是颇为不同。哥哥总是固执地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取舍,喜欢的东西要靠自己争取,而妹妹呢,却又极度缺爱,总是将自己包装成一块需要需要细细打磨的蚌,温吞寂寞,与世无争。
两者说不上谁更好,只是选择不同,面临的结局也将截然不同。
婚礼进行到尾声,宴请的司仪轻声呼唤:“镜殊先生,请问你愿意迎娶这位美丽的小姐为妻吗?”
镜殊闻言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又有磁性,道:“我愿意。”
年轻的司仪脸上流露出一抹微笑,转而看向水中月,询问道:“水中月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这位年轻有为的先生为妻吗?”
全场的目光顿时落在她的身上,水中月望着眼前的男人,思绪万千,她轻轻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纵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作一句。
“我愿意。”
殿堂内传来一阵欢呼,所有人都为眼前的这一幕送上祝福,镜妤的目光有些复杂,说不清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水中蝶则是眼中含满泪光,她明白,从这一刻开始,姐姐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港湾,也不再单单属于自己。
水中月伸手戴上戒指,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过了良久,她转头望向父母,默默地想:我与镜殊谁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