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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华菜士大决战(审核不让过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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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是当代社会通用的正式服装,反映了人的文化与地位,也是身份的象征和权威的体现。

好的西装工艺重于品牌。一件剪裁得体、面料稀珍的全手工定制西装是现代绅士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覃原祺站在镜前,微扬起下巴理了理领带,系的依旧是廖爱珠选的那条黑色真丝款式。

今天是覃董下葬的日子。

家里的电话接连不断。然而此时此刻,覃原祺已无心应付。

闷雷滚滚,他转头望向窗外。

一片灰黑,山雨欲来。

“老公,穿这件吧?”廖爱珠拿出件土黄色灯芯绒外套,比量在丈夫身前,“好看吗?会不会太张扬了?”

搭配延续了覃原路一贯老派的穿衣风格,又选了他喜欢的颜色。

面料在明亮处微微反射光彩,廖爱珠想换一套,被对面握住手。

“就这件吧。”覃原路拿来衣服直接套上。

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渗进空气中,就像覃老爷子死掉那天闻到的味道。

廖爱珠看着对面,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阿路,我们好好的。”

忽地惊雷爆裂,天像炸了一般。

天际苍黄,风雨飘摇。

程励娥一脚踢开人,“滚。”

“程总,要不换这双?”汪驰文上前解围,朝旁使了个眼色,蜷缩在地上的女人仓皇起身,身姿与廖爱珠几乎一模一样。

男人收回视线,迎面被对方踢了一脚。

程励娥讥嘲:“喜欢啊?喜欢她还是喜欢爱珠?”

汪驰文低着头,跪在地上默不作声,圆寸脑袋上挤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一阵风挂断墓园的小松树枝。

许怡宸是除覃家人之外最早到达的。许董身体抱恙无法出席,由他作为代表参加仪式。他穿一身暗色从车上下来,迎面撞上打车过来的刘尉迟。

“呦,挺快嘛?到时怎么回去,真不坐我车了?”

刘尉迟皱脸瞅着身旁那台闪亮发光的大红跑车,婉拒:“哥,太高调了。”

他奉老姐的命令代为参加仪式,不想这么张扬给家里惹麻烦。连日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让父母警觉开始查他的帐,自己必须老实一点,才能细水长流和廖爱珠见面。

说话间,程励娥骑着哈雷登场,后面还跟着一辆艳光四射的镶钻跑车。

“得,最高调的来了。这回还坐我车吗?”许怡宸打趣。

刘尉迟苦笑:“我还是蹭贺经理的车吧。”

人踩着点到齐,仪式即将开始。不同于上次的追悼会,这次非常低调且私密,只邀请了当初打天下的许程两家。

大师死前早早给算好了几个日子,覃原祺图快选了今天。

选的据说是好日子,但对谁好就不知道了。

“真那么神怎么算不到撞死他的电驴?挑个破日子还他妈下雨,覃原路好歹让他看眼天气预报再算算呢?”许怡宸举着伞嘟嘟囔囔。

“少说两句憋不死你。”廖爱珠从旁路过,给了这碎嘴一拐子。

下葬仪式非常简洁,简洁得甚至有些仓促。如果廖爱琴在这,大概又要哭天抢地发大疯骂他们这帮小辈是白眼狼没人性。

一抔黄土浇下,往事前尘断尽。

雨水蜿蜒流下墓碑。

雷鸣一声又一声撕裂天空。

祭奠完成后雨越下越大。

众人在大厅等了一阵还不见雨势转小,便决定冒雨下山。

南湖这场雨五十年罕见,盘山路上开始出现泥沙碎石。拐弯处山体滑坡路被堵住,一班人马只好到岔路旁边的快餐店避雨等待。

“开门!”许怡宸在车上拼命按喇叭,见里面没反应他又下车敲门,“借个地躲雨!”

这家店是一路上唯一一家营业的店面,名字还是山寨中的山寨叫华菜士。破店放在市区干不过一个月就要开始清仓卖皮鞋,开在这竟然奇货可居爱答不理,遇上打雷下雨比路人躲得还勤快。

玻璃门内一个穿制服T恤的小伙子正在收东西,见了他们挥挥手又指指门上挂的锁。

许怡宸张口要骂,身后程励娥凑上来瞧一眼,从车后备箱掏出粉色电锯,一脸淡定准备开锯。

“哎哎哎……”

众人连忙拦住,一时间鸡飞狗跳,门内小伙吓傻了眼,被吼了一声屁颠屁颠滚过去给他们开门。

大伙涌进店内,乱七八糟找位置休息。

程励娥扛着电锯,把close牌子翻向外面,将门重新上锁,“今天包场。”

覃程许几人围着拼成的长桌坐在一起。

贺恩与汪驰文到柜台点餐,临付钱时刘尉迟跑了过来,点了条墨西哥鸡肉卷。

小店里进不来出不去,炸物的味道混着湿拖布的霉味。程励娥皱眉从皮衣口袋掏出烟点上,抱怨:“雨还下多久?总不能干等。”

许怡宸:“你想怎么等?给你拖一台卡拉OK再拿俩筛盅?”

程励娥:“也不是不行,我还没试过在我爸坟头唱K。”

前面刘尉迟赶在两人吵架前岔开这地狱话题,从柜台里面掏出店员买的扑克提议玩牌。

“你们也来凑个数。”许怡宸不置可否,抬手招来贺汪两人。

贺恩沉默地搬了椅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坐在廖爱珠身旁。程励娥见了挑起嘴角,指指两人中间那道缝命令汪驰文:“你坐这。”

“我,我也能上桌?”

许怡宸见了坏笑,对旁边那张跃跃欲试的脸道:“往前挤挤,不挤进来怎么上桌?”

牌局搭了起来,这时刘尉迟问了个关键问题:“谁坐庄?”

他们目光在桌上来回逡巡。

正好服务员端着点的墨西哥卷,在众人注视下来到覃原路身边递上餐盘。

“喏,覃原路坐庄。”

许怡宸将散开的牌一把推向廖爱珠,“爱珠,你来发牌。”

廖爱珠看着外面倒水似的雷暴,夹烟站起来说:“爱谁谁我不玩。”

她刚说完,被覃原祺扯住,“爱珠,游戏开始了。”

廖爱珠瞪着覃原路,指望老公帮自己说句话。

男人却优雅地放下烟对众人道:“好啊,开始吧。”

*

德州扑/克,说白了就是不断下注发牌最后比大小,中间谁扛不住谁就留下钱出局滚蛋。

趁着廖爱珠不情不愿洗牌的空档,许怡宸指着汪驰文:“喂,SB你先下注。”

虽说汪驰文知道自己在这群人中是明摆着的食物链底端,但被毫无讳言地指着骂SB还是让他心里一酸。他怔愣着嘴唇翕动,刚想开口,贺恩先一步对他解释:“你坐smallblind小盲位,要先下注。”

“哦,喔哦是这样啊。”他着急忙慌掏兜,翻了半天,最后在餐盘上拿起餐巾纸撕了三条,下注三元。

桌上一圈人沉默。

贺恩坐他旁边,大盲位要翻倍下注,于是跟着下注六块。许怡宸看不下去这些抠货,起身去前台抓了把番茄酱扔桌上直接加注六万。

汪驰文吓得连连说不玩,覃原路弹掉烟灰,笑着安慰他:“随便玩,等雨停了出了这里没人会当真。”

“输了不会找我要六万吧?”汪驰文还是心里不踏实。

许怡宸哼一声,把手边可乐打开将烟头丢进去反问:“你赢了觉得我们会给钱吗?”

这句不是人的话让汪驰文稍稍安心。

第一局结束,心不在焉看手机的覃原祺拿下开门红。

此时室外天黑如墨,风一直把门刮得哐哐作响。

外头越是暴风骤雨,里面越是安谧静逸,平静得像暴风中心在酝酿下一波更巨大的能量。

一局过后大伙都未尽兴。

“再来一局。”

汪驰文痛失三元巨款,这一局说什么也不玩了。这牌局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玩得起的,自己跟着走了一轮,光看他们下注加注那副狠劲已经吓个半死。

同样不玩的还有刘尉迟。他倒不是被吓得不敢玩,他是嘴馋吃了一条墨西哥卷,牌局到一半的时候肚里已经翻江倒海似的闹上了。好不容易熬到牌局结束,他一句话没说,捂着屁股冲进后面的小厕所稀里哗啦解决。

覃原祺叼着烟,后仰着头,两手搭在一左一右的椅子慢慢地呼出一缕白雾。男人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倏地坐起来把无名指戒指摘了随便丢在桌上。

戒指一溜滚到廖爱珠面前倒下。

“干吗?”问话的是许怡宸。

廖爱珠没理他们,装着洗牌没看见,把丢过来的银圈用扑克随意扫开。程励娥笑呵呵捡起来,将戒指又放回覃原祺面前,调侃:“那么急干什么?没看见爱珠手上还戴着一个呢?”

“这话你没资格说,谁都没你急。”覃原祺把戒指放回自己的口袋,玩笑道,”爱珠,洗牌不碍事吗?把戒指摘了吧。”

哗啦,牌一下子散开。

许怡宸趁机嘴贱:“戒指碍事了就要摘,至于什么时候再戴上嘛……不如赌一把让赢家说了算。”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头问覃原路,“姐夫,赌吗?”

“老公!”廖爱珠再待不下去,撞倒椅子腾地起身。

目光都聚焦在覃原路身上。

他老神在在地喝一口可乐,过好半天,才伸手把廖爱珠拽回位子说:“雨还没下完,再等等。”

还是一样的窝囊态度,让人欺负到头上也不会叫唤。

牌桌上几人嘻嘻哈哈打圆场,汪驰文小心翼翼把牌拢好放在廖爱珠跟前。

女人望着眼前的牌,又看着低头不语的丈夫,嗔怒:“你就这么没用!”

她破罐破摔拔掉戒指丢一边,愤怒地开启第二局。

这一局位置有变,轮到贺恩率先下注。男人看一眼廖爱珠,神情复杂,随意抓了几包番茄酱丢进底池。

一轮下注后,廖爱珠翻开三张牌,分别为黑桃5、红桃J、黑桃8。

许怡宸又点上一支烟,加注到几乎all in。他盯着廖爱珠,眼底赤裸的欲望毫不掩饰。

贺恩选择弃牌。程励娥过牌,盯着覃原路问:”这局不会又弃牌吧?”

覃原路思忖片刻,选择过牌。

跟注的只有覃原祺。

程励娥:“有意思。”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骤雨灌进门缝吹得屋内叮咣作响。在狂轰滥炸的雷鸣中冒出细小且突兀的声音与四周格格不入。众人警觉回头,看见店员站在柜台后举着手机惊慌失措。

“我在自拍。”小伙子不算太蠢,被发现了赶紧找补,但这套青涩的说词对他们这种横贯了的主起不到任何作用。

贺恩走过去拿他的手机。经历过先前那遭“电锯惊魂”,店员不敢轻举妄动乖乖把电话递上。

“怎么回事?”

覃原祺看着对面投过来的凝重视线。

众人顿时察觉异样,迅速拿起手机。

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分,覃源暴雷的词条冲上热搜第一。

就在今早,集团金融财务顾问在朋友圈发自白书说还不上钱随后跳楼自杀。

它就像是溃堤前被冲掉的最后一堵砖,消息一经爆出,便让覃原祺先前一直试图掩盖问题并设法补救的努力付诸东流。

雷暴声中手机陆续响起,桌上沉凝,视线兵荒马乱。

覃原祺这会反倒沉静下来目视前方,关了手机抽口烟,像在皮质软椅上一样优雅端正地坐着,翻看自己的牌问道:“还继续玩吗?”

雨声下一片死寂。

雨水砸出一片湿烟,裹着蚊子声嗡嗡地像和尚在超度诵经。

曾经的擎天巨擘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轰然倒下,砸得人六神无主。

汪驰文想问什么却始终没胆子问,手指甲把脑袋挠出一道道血痕,喃喃自语:“我相信集团。”

厕所隔着门突然冒出巨大的屁声。贺恩掏出手机瞧一眼,在前台抓了把餐巾纸面无表情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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