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调度,不会让他们失业。”
“对了,你把小齐的联系方式给我,秀场上遇到个导演,有部文艺片在找新人,小齐可以去试试,他的气质很独特。”
许辉夸张地疑问:“行,你该不会要成为他的贵人了吧?”
陈耀瞬间又变的天真,遐想道:“如果命运有这样的安排,要是他火了,我去当他的经纪人也不错,抽成我拿大头。”
许辉看着陈耀闪动的眼睛即使在夜里也是亮晶晶的,久违的视角,久违的神态,陈耀是真的回来了,真的在身边,这令他觉得安心。他简短剖析道:“所以命运兜兜转转,姻缘凑巧,目的是要你把小齐捧成大明星,你看,如果你不走,我不会开一家自行车店,他也就不会过来。”
“为什么开的是一家自行车店?”
“从商业的角度,在这个地段开一家自行车店不是最优解,不过我有这方面的兴趣,想开就开了。”
“为什么叫光宅?”
许辉戳了一下陈耀的鼻子,答:“明知故问。”
陈耀建议:“叫光军也行。”
“哈哈哈哈……也不是不行。陈耀,你看,其实我们会好好聊天的,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和我好好说话,好不好?”
“恩。”陈耀点点头,又问,“那我在你这边还有信用么?”
许辉思考了一番,问:“你有称么?”
陈耀摇摇头。
“要老式的称,带秤砣和小盘,还有刻度的那种。”
陈耀依旧摇摇头,爷爷奶奶会用的那种盘称她在市面上几乎见不到了。
许辉慎重地考虑,答:“虽然没有称,但是你的信用在我的秤盘上依旧是满的。”
陈耀的嘴巴咧开一个大弧度,很开心,她拉扯许辉的手臂,又问:“那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么?”
许辉好奇:“你……有尝试去找过自己的家人么?”
陈耀老实交代,她有她自己的顾虑,“没有,害怕找到之后会印证我是一开始就被抛弃的那个,如果不去证实,我可以有千百个假设,也许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有什么线索?”
“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可能是西北人。”说完,陈耀自嘲似的笑了一下,“那我们也算南北结合了。”
许辉的语气很夸张:“结合?陈耀,原来你在想这个,以后这样的想法也要早点告诉我。”许辉的鼻息就在陈耀的耳边,温热的像早市上刚出笼的第一筒糯米糕,许辉的掌心与手指关节有一股坚定的力量与柔韧直抵陈耀的心间。
陈耀不再说话了,她将脑袋靠在许辉的肩膀上,“听说这辈子羁绊太深的两个人,付出多的那个人上辈子欠了他三十三两银子没有还。”
许辉觉得新鲜,“你在M国就学了这个?”
“没有,M国不学这个,我忘了在哪看到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上辈子欠你三十三两银子?你知道的,我是商人的儿子,不愿意做吃亏的事,陈耀,你向我追讨上辈子的债务,总得给我一张欠条验明真身。”
陈耀的声音可不低:“我没有。不过,你这辈子是商人的儿子,上辈子说不定开当铺,搞不好我真有什么抵押在你这。”
“陈耀,就算你上辈子有抵押在我这,你这辈子要拿回你的抵押,是不是先准备好银两再赎回去?”
“是这样么?我数学不好,你不要骗我。”
许辉:“……”
陈耀又问:“你每年,还回新渔镇么?”
“回的,爷爷去世了,剩奶奶一个人了,前几年她还能骑三轮车去银行,去年年底摔了一跤,我们已经禁止她再上路了,今年在家里也摔了一跤,叫了好久才有人听到,她的意识开始不清楚,很多事记不得了,我每年几个长假都会回家看一看,她会反反复复地回忆年轻那会她吃不饱饭的年代。奶奶的爸爸去世得早,太婆一个人拉扯兄妹两长大,吃了很多苦。爷爷的第一任老婆去世了,她是爷爷的第二任老婆,爷爷的脾气犟,日常相处也受过不少委屈。现在每次见到我的时候奶奶都很开心,意识也很清晰,她还问我媳妇怎么没回来,她以为我结婚了,上次煮了一只鸽子,让我一定带给你喝,和你一人一半。”
陈耀像个婴孩瘪着自己的嘴巴,无限伤感。
许辉又说:“孙媳妇第一次进门,她为你准备了6800元的红包,一直在我的抽屉里。”
陈耀的眼睛又变的像星星闪烁,泪眼朦胧,控制不住。
许辉还说:“我的外婆,八十多岁了还在厂里拿塑料穿孔干活,加上养老,一个月有三四千块钱,去年她给家里的十一个外孙辈孩子一人准备了一枚金戒指,你也有一份,也放在我房间的抽屉里。”
陈耀原本以为没有什么再让自己掉眼泪了,终究还是忍不住,她垂着眼自责:“我应该见一见两位老人的。”
“加上阿姨,叔叔,伯伯各类亲戚给的,还有我父母的,几十万吧,红包我放了好几个抽屉。”
“不要诱惑我,我经不起。”陈耀再也说不出话,她发现这一路走来承受到的善意与爱比痛苦更让她难过。
许辉看着陈耀的泪眼,叹了口气,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抓着她的手,柔和地说道:“你不愿回新渔镇的话,我给你带过来交到你手上。我希望那个七八岁坐在缝纫机前的小女孩,现在可以把针线放下了。我爱你,会一直一直只爱你,我们会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你在后院里见到的那只狗,它是大黄第五代,名字也叫大黄,我的爱不变,大黄的名字也不变。”
陈耀刚忍住的眼泪又掉下来,她娇嗔地怪道:“许辉,你这是什么比喻?你的语文真的没学好。”
许辉看着陈耀又一次掉眼泪,一手擦着陈耀的眼泪,一手还是握着她的手,躺平似的认了:“是是是,语文没你好,你怎么都好。”
“我也爱你。”
这晚,湖边的凉亭与风都听到了这对恋人迟来的心扉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