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余青的声音同样有些低,尤其是在深夜,开口像是夹杂着细碎的电流传到郁颜耳边。
郁颜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你上次感冒还没好?声音怎么还是这么沙哑。”
余青捂着手机话筒偏头咳嗽一声,而后清清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上次的好了,前两天又着凉了。”
深夜里手机屏幕传来的亮光照着郁颜紧皱的眉头,“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导致的免疫力下降?,怎么两次感冒离得这么近?”
余青在电话那头摇头,过了半响才意识到郁颜看不到,然后又补充道:“不是,只是最近换季温差大,没注意好。”
“这么大人了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吗?”
郁颜语气有些重,电话那头的余青听到后愣了一下,下意识说:“对不起。”
“……”郁颜气极反笑,“跟你自己说对不起!”
“……”
见对方半响没敢吭声,郁颜也不管他,自顾开了小灯,拿出一个玻璃杯倒热水先冷着,然后又拿了两颗褪黑素药片放在一旁。
“你……你生气了吗?”
余青的声音很轻,带着生病的鼻音和沙哑音,听起来怪可怜的。
郁颜不太忍心看到余青在自己面前这么“低声下气”,无奈叹了口气,说:“没有,我能生什么气,你自己的身体不自己爱惜,还能指望别人替你爱惜吗?”
余青又不说话了。
郁颜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挂了吧,你也早点休息——”
“等等先别挂!”话音还未落,余青便立马喊道。
“怎么了?”郁颜手指悬在屏幕上,听他到这么说疑惑地停下来。
“你……我……”余青说话停顿很多,像是不好意思开口,但又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上次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余青语气中的紧张和羞涩清晰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郁颜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声轻笑让余青呼吸一滞。
头顶昏黄的小夜灯照在余青脸上,已经连轴转好几天的他眼下已经十分疲惫困倦,脑中混乱的思绪被他强行压制。
紧紧握着手机,眼睛酸涩难耐还是死死盯着屏幕。
“喜欢吗?”
或者说不讨厌吧。
他顺着从前老旧被遗弃的微博超话里翻找出这条音频,然后手绘了郁颜抱着吉他弹唱的照片。
本来想生日的时候当作生日礼物送给郁颜,但是做定制的店铺排期到了好几个月之后,就没赶上九月中。
前段时间收到积木拼装之后,余青花了一个晚上把它拼起来,一直放在床头柜子里。
当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郁颜,后来请她来家里吃饭,出门消食的时候又给忘记了。
后面学校导师让他送文件,看清地址之后,余青脑中莫名其妙又想起来那个被“遗忘”在家里的拼装积木。
特意骑十公里的车跑回车行拿了回来,因为是在老师家里,所以他把东西放在门口。
敲完门之后老师让他进来坐一坐,余青担心外面的积木便委婉拒绝,几乎是送了东西立马走人。
站在郁颜楼下给她发信息的那一秒钟,余青觉得自己有些魔怔。
万一她不在家怎么办?
万一手里拎着的蛋糕化了怎么办?
万一郁颜不喜欢它怎么办?
但不管怎么办,余青还是过来了,那天是他参加学校实习之后仅有的一天休息时间。
后面几周实习结束后他又找了几个新的兼职,时间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余青不知道自己的等待有没有意义,但一想到等待的对象是郁颜,“意义”就不重要了。
“喜欢。”郁颜笑了一下,原来余青在紧张这个。
她没有思考很久,几乎是脱口而出,“谢谢你,我非常喜欢。”
心中无形的石头猛一坠地,余青紧绷的弦舒展开来,握着机身的手心微微粘腻,“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
其实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郁颜一直在催促他赶紧去睡觉。
余青无奈一笑之后点头答应,打了个哈欠将被子盖到下巴处,听郁颜同他说了一句“晚安”。
挂了电话将褪黑素吃掉,然后郁颜脚步很快地重新回到房间,把那个积木玩偶从保护箱里拿出来。
淡淡的月光照在她俩身上,像一层朦胧的月纱。
郁颜小心翼翼地旋转开按钮,再次听了一遍当初自己在广播里说过的话以及唱过的歌。
隔着岁月与电流的歌声响在整间安静的屋里。
郁颜把枕头放在靠近桌子的位置,然后躺了上去,等着褪黑素慢慢发挥功效。
窗帘被她拉紧密了些,确保几个小时后的太阳不会准时把她叫醒。
头发垂落在床沿边,郁颜伸着手向后,整个人非常舒服地倒在床上。
忘记是听到第几遍,郁颜困意袭来,但她还是强忍着翻身下床把开关给扭正。
声音暂停的一瞬,郁颜最后无意识地倒进柔软的大床里,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