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仰把郁颜送到房门口,走廊昏暗灯光照得她的五官异常立体。
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水润的大眼睛,鼻梁高挺,嘴巴红润,头发因为淋湿被拆下披在肩头。
相比平日高冷淡漠的姿态,此刻状态显得整个人十分温柔。
毫无疑问张扬的漂亮,周仰还记得最开始郁颜来酒吧的时候,小票和酒店房卡多到能塞满她的休息室抽屉。
后来郁颜觉得影响工作,总把自己画得浓重到看不出来长相。
想起刚才楼下卡座上的三个男生,周仰眸色深了深。
除了那天晚上穿着奢牌的富家少爷,另外两名男生看起来一般般,说话举止也不怎么样。
门卡“滴”了一声后,郁颜关门,扭头看向大摇大摆坐进沙发里的周仰,“你跟进来干嘛?”
“累了,坐这歇会儿。”周仰回,他抬头看了一眼郁颜,“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
郁颜只感觉头有些沉,她晃了晃脑袋,还有些疼。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周仰起身,伸手就要摸郁颜的额头,但被她反应很快地躲了过去,手停在半空,最后无奈搭在腰间。
郁颜去浴室镜子里看了一眼,还行,脸颊微微泛红,她记得早上好像没有画腮红,难道真是感冒了?
“怎么样?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药?”隔着一扇门,周仰靠在墙上问道。
“不用。”
话音刚落,一墙之隔的门外就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周仰接了个电话走远些。
郁颜抽张卫生纸擦了下发梢的水珠,听着门外又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那你赶紧洗个热水澡,我待会儿还有事得先走。”周仰敲了两下门示意她,“你回去的话就给楼下小闻打电话,我车钥匙在他那。”
“好。”
郁颜洗了把脸,使劲拍拍,这会儿又感觉有些晕乎。
简单冲澡后,郁颜给自己到了杯热水,倒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结果一觉睡到天亮。
迷迷糊糊中听见手机铃响,郁颜闭着眼睛摸了好一会儿,震颤的手机握在手里,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猛地睁开眼,昨晚没拉的窗帘毫不遮挡太阳光,直直地照在她的脸上。
郁颜抬手遮阳,感觉浑身酸疼,脑袋沉重,喉咙也像吞了刀片一样火辣辣的疼。
“喂?”郁颜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接了。
“……”对方停顿几秒,“你声音怎么了?”
是周仰,郁颜重新躺回沙发上,手机放在耳边,“感冒了吧,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事?”
“昨晚有事耽误了,一直忙到今早凌晨,我就是问一下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挺好的,没事挂了。”郁颜有气没力,她还想继续睡觉。
“有事有事,我这儿有个活,报酬挺高的。”周仰说。
“多高?”郁颜问。
周仰笑笑,“你都不问什么活?”
“你又不会害我。”
周仰一滞,继而轻笑出声,“还挺相信我,哎我就直说了吧,有个商场搞活动请了最近挺火的一男星,缺个伴奏,就是有些掉面……”
谈起工作,郁颜强行打起精神,“掉什么面?有钱拿就行,我接。”
“行,我到时候联系你。”周仰笑,习惯性抬手指点了点附近桌面,通过手机传来一声闷响,“你等会儿去楼下吧台柜子里找找,我记得有盒感冒颗粒,严重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嗯。”郁颜点头。
挂了电话,她伸手一把拢起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背靠沙发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视柜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起身洗脸刷牙换衣服。
周仰这家酒吧二十四小时不停业,郁颜下楼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酒吧内零零散散坐了十来个人,她走到吧台前同调酒师打了声招呼。
“郁姐。”调酒师是个刚成年的小男生,新来的,长得乖巧人也乖巧,还特别爱脸红。
郁颜点点头,把周仰给她说的位置告诉调酒师,调酒师弯腰从下方柜子里拿出一盒颗粒,“是这个吗?”
“对,是这个。”
“那我给您冲一杯吧。”吧台前有饮水机,他拿了一次性纸杯冲泡过后递给郁颜,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
郁颜捧着温热的冲剂靠着吧台一口一口喝着,旁边舞池里的音响在放纯音乐,她无意瞟了一眼门口,发现一个熟悉的人。
余青左侧肩膀上挂着书包肩带,穿着件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大概是因为走得急,额头刘海被风吹起,显得眉目清晰。
看起来像是在找人。
郁颜仰头把冲剂喝完之后,对方已经一眨眼的功夫走到吧台前,在问调酒师二楼包间的位置怎么找。
看着对方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郁颜手肘抵在大理石台面上,一手撑着下巴看向余青。
在调酒师给余青指了方向后,余青扭头顺着他的手势方向去看,冷不丁同郁颜对视,他愣了愣。
“我带你去吧。”郁颜扔掉一次性纸杯,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