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会磕到头,侧着又施展不开,郑逸青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但越发酸痛的手臂和身后的刺激又让他往下坠,无力地把头靠在枕头上。
“……痛。”刚开始的痛感并不舒适,他紧紧抓着枕头角,在察觉到樊玉恩的动作后又着急制止,“你不准出去!”
樊玉恩额头上也出了汗,听到他的声音后停下了动作,低头去亲吻他的肩膀和脖颈。
“但是你很疼。”
“也没有那么疼。”郑逸青嘴硬,声音软了下来,“……你再碰碰我,一会就好了。”
钝痛在安抚下渐渐变弱,随即而来的便是可升到云端的快乐,在最后的那刻郑逸青失神的望着撑在他脸边的手,将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
……好累……
浴室的水又开始响,旧床单在洗衣机里翻滚,在午夜时分二人紧贴着彼此躺在下铺,精神疲惫,但就是不想睡觉。
“你的眼镜……放好了吗?”郑逸青呢喃道,“晚上别压到了。”
“嗯,在床边的凳子上,我可以摸到。”樊玉恩说,将他搂的更紧。
灯刚关掉没多久,眼睛还未适应黑暗的环境,郑逸青把埋在他肩膀上的头抬起,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点点物体的轮廓。
他没有闭上眼,在漆黑的夜晚里用其他感官感受这个世界。
洗衣机在轻微的响动,身边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缓,他抬手,将手覆在樊玉恩放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皮肤微凉,缓慢升温,他又摸索着将手扣在樊玉恩的手腕处,微微收紧,用手指感受脉搏有力的跳动。
这就是他眼中的世界吗。
郑逸青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又想起樊玉恩刚才说的那些书名。
听到的一瞬间他其实是想笑的,而后便是欢欣与喜悦,但在看到樊玉恩那双银白色的眼后就想到他父亲对他说的话。
【你的眼睛就像死鱼的眼睛】
樊玉恩说这句话时语气格外轻巧,郑逸青却把这话记在心底,每当想起时心就像被小石头咯了一下,微微的钝痛。
我不该调侃他不会说话的。
……小时候就没听过几句好话,现在谈个恋爱还要去看一堆书。
郑逸青抱紧他,觉得自己那些根本没放在心上的调侃在无形中给樊玉恩上了压力,有些小愧疚,听着他越来越缓的呼吸声抬起头,用唇碰了碰他的耳朵,慢慢往上移,轻吻他的眼睛。
而后唇部就被忽闪忽闪的眼睫毛扫的又麻又痒。
……嗯??!
“你什么时候醒的!”郑逸青吓得直接弹开,不小心扯到腰部,捂着腰哎哟哎哟叫。
樊玉恩凭感觉捞住他的胳膊,侧过身子轻拍他的背,抱着他帮他按腰。
“我就没有睡。”他诚恳道。
……尴尬,好尴尬。
刚才以为他睡了,又摸胳膊又摸手,最后还抱着亲,结果这人居然没睡。
郑逸青乖乖缩在被子里当鸵鸟,腰部被按的舒服,按着按着他就丢掉了羞耻心,舒服的在他怀里找了个姿势放松的窝好。
“我刚才摸到你的脉搏了,你的胳膊好凉啊。”他打了个哈欠,低声呢喃着,东一句西一句地扯。
樊玉恩轻笑,在黑暗中听着郑逸青让人安心的声音,低头亲了亲他的头顶。
“你在看不见的时候听到我的声音有什么感觉?”郑逸青问。
“很安心。”樊玉恩回答的很简短,行动比话语要更热情。
他的手顺着郑逸青的背往上,揉了揉郑逸青的后脑勺,用手指去搓刚刚剪完的头发丝。
“跳跳。”
“怎么?”
“我们去约会吧。”
“……什么时候?”郑逸青抬头。
这话倒是把樊玉恩问住了,他缜密的在脑内过着近两个月的日程,认真的和郑逸青探讨。
“等放生活动过后可能有时间,我明天问问王岳和胡忆兰的安排,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帮我们喂几天食。”
“……行,那咱们定好去哪后再和罗老师说。”
按理来说八月份他们是不怎么忙的,就是每天都要去喂食,假期都被打散了,寒假那会郑逸青能回家休一个月是因为樊玉恩不想回家,主动留在学校,泽非尔要赶论文,大部分时间也在学校,两个人干那些活绰绰有余,他们就让郑逸青回家好好休息。
现在泽非尔顺利毕业,这个暑假拇指蛇人组里只有他们俩,郑逸青也不想不负责任的把所有事都丢给樊玉恩一个人做,听说老师招了两个学生,八月下旬他们还要来带师弟和师妹,只有八月上旬能抽出点时间。
只是我们俩能去哪呢?
到了第二天下午郑逸青还在想这个问题,去太古海吃喂食时凑的近了些,被尖锐的嘶嘶威胁声唤回神志。
蛇人们全都把手撑在透明的池壁上,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箱子,小黑点听见箱内小鱼活蹦乱跳的声音后更是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
眼中尽都是对食物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