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好像莫名阴沉了一些。他问：“家里来客人了？”

“对呀。”明语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跟他介绍，“这是我朋友，秦寻真。哥哥，你应该见过她的。”

“我记得。”周庭将菜放到桌上，随手解下围裙，看向秦寻真，说：“抱歉，不知道明语会带朋友回来，只做了几道菜而已。”

“没事没事。麻烦您了。”秦寻真唇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她原本以为晚上是只和明语吃饭，没想到她哥也会在家。

明语带着秦寻真洗完手，坐到了位置上，自然地接过周庭给她盛的饭，问道：“哥哥，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事情少，我处理完了就先回来了。”

周庭给秦寻真也盛了一碗。秦寻真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秦寻真跟周庭不熟，所以全程都很安静。她本来想就这样装死装一整顿饭，却没想到周庭会主动开口问她：“你是过来找明语玩的吗？我记得明语和你好像不是同一个学校。”

他语气漫不经心的，像是随口一问，可秦寻真却莫名感觉有点像在审犯人。她把下午跟明语说的缘由又重复了一遍，周庭点点头，没再作声。

明语坐在一边，看看周庭，又看看秦寻真，有些没搞懂是什么状况。她看秦寻真碗里没什么菜，抬手给秦寻真夹了一块排骨。落在周庭眼里，就像明语格外照顾秦寻真一样。

秦寻真将一幕尽收眼底，看着碗里这块排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都吃得差不多了，秦寻真赶忙起身告辞：“明语，谢谢你今天晚上请我吃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我送你吧。”

明语刚站起身，就被秦寻真婉拒：“没事没事，我自己走。”

“你刚来，对这里不熟悉，小语送送你是应该的。”周庭站在一旁，跟着说。

两个人都这么说，秦寻真就不好拒绝了。只是到了楼下，她还是没忍住，跟明语嘀咕：“我的天呐，刚才坐得我难受死了。你哥咋了？”

饶是明语这么迟钝的人，也看出来了今晚的周庭很不对劲。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好意思呀，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吧。”

秦寻真大手一挥，相当豁达，“嗨呀，没事。”

她手搭在明语肩膀上，低头，问她：“对了，我们这两天在布展，到时候你要不要过来看展？”

“好呀。”明语点点头，笑着答应下来。

送秦寻真到门口，又看着她上了出租车，明语才转身回家。刚一进门，明语就对上了周庭的视线。

他坐在客厅，在等她回来。

他问：“你朋友走了吗？”

“嗯。”

周庭走到她身边，揉了一下她的头，“去洗澡吧。”

周庭经常半夜才到家，怕太晚吵到明语，所以他的房间里还有一间小的浴室。等到明语洗完澡出来后，发现周庭早就已经洗好了。这会正坐在客厅，看样子又在处理事情。

听见明语出来的动静，周庭向她这边看了过来，说：“过来，我帮你吹头。”

明语乖乖坐到他跟前，任由周庭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拨弄。有几缕头发不太听话，被风吹起来，擦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这一幕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有那么一瞬间，明语感觉像是回到了当年在渠城的那个家里一样。

“哥哥。”她忽然开口，“你今晚不高兴吗？”

“怎么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怪怪的。”

“有吗？”周庭没有回答，依旧拨弄着她的头发，手中的头发比当年长了许多，缠在他的腕间。

明语察觉到周庭不想说，没再追问。

直到确认明语的头发完全干了，周庭才停下动作，嘱咐道：“早点睡吧。”

明语应了声好，乖乖朝房间走去而就在她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刻，周庭却忽然叫住了她：“小语。”

明语停下动作，看向周庭。

“离那些男生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