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老师。”周庭难得地有些畏缩，声音低低的，“我有苦衷。”

他害怕数学老师再继续追问下去，急急说道：“老师，我妹妹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以后有空再来看您。”

周庭匆匆走了，在转身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他不敢回头，直直走到明语班级，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那个郑鑫宇又站在明语面前。

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冷冷喊她：“小语。”

“走了。”

他看着明语匆匆跟他们打完招呼就立马朝自己走来，而郑鑫宇只能失落地盯着明语的背影，目送着她离开。

“哥哥。”明语走到他眼前，喊了他一声。

他这才收回视线，心里的烦躁莫名地也消散了一点，拉起明语的手，走了。

二中这种一级示范校基本都没有美术生，美术生都扎堆在像柳南这些二级高中。周庭在来之前就向公司里孩子曾是艺术生的同事打听好了，柳南那一块有一个美术老师专职带学生，姓李，有口皆碑，去年的省状元就是她带出来的。

周庭按照同事给的地址找过去，画室位于柳南公寓的三楼。

他按响门铃。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打开。明语躲在他身后，看向老师。

李老师看上去年纪不大，似乎还不到三十。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但衣摆上已经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颜料。

“你好，我想来询问一下美术专业课。”

“你好。”李老师一眼就注意到周庭身后的明语，“先进来坐吧。”

公寓内的装修也极为简单，整套公寓只隔出了两间房间，其余的全部打通，摆着画架和其他一些绘画用具。而画架中央是用来当作静物参考的经典大卫石膏像。

李老师话很少，一进门就指着一旁的画架，对明语说：“你先去画一幅速写，我看看你的水平。”

明语看向周庭，周庭揉揉她的脑袋，温声说：“去吧。”

明语这才放心。明语在画画时，周庭和李老师就坐在远处。

李老师给他倒了一杯水，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比如明语的年纪、学校之类。周庭一一作答。

“稍等一下，我需要再确定她的水平后才能决定收不收这个学生。”

周庭没意见，点了点头。

“你们有没有带一些之前画的？一起作为参考。”

周庭想起早上明语班主任还给他的那些，将那些画交给了她。

李老师看画，周庭就看明语。

这是周庭第一次看见明语画画。

她画画时给人的感觉和平常完全不同。

如果说平常的明语是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那么画画时就是一种绝对的从容。

她的思绪完全投入在其中。这是在她所熟悉的领域，她是这里唯一的主宰，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明语的笔尖划过纸张，留下的痕迹渐渐形成一个整体。周庭坐在一旁静静地看，忽然意识到，他在参与明语的成长。

这是四个月前的他不曾预料过的。

“时间到。”

一旁的李老师出声，明语的笔应声停下。

她看着明语的画，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基础不错，但还有些小毛病。集训通常是从七月份开始，在此之前就先跟着我练。拔高班安排在二四六下午两点到七点，到时候过来就可以。”

“这样一学期下来费用是八千，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听到这个数字，明语有些惊讶地看向周庭，周庭却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回答：“银行转账。”

在李老师抄银行卡号的时候，她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明语。”

她笔尖一顿，“明天的明，语言的语？”

“嗯。”

她抬眼，看向明语，“你母亲是不是叫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