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我来!”郑鑫宇见状,说,“正好我也要走了。”
倪希这下放了心。郑鑫宇虽然说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他们俩从小一块长大的,倪希知道这家伙还是靠得住的,“那我送你们到门口。”
“好呀。”
倪希一直目送着他们拐进楼梯间才关上门。这是郑鑫宇第一次单独和明语走在一起,他心跳砰砰响,充斥着少男初次心动的青涩。
楼道内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郑鑫宇在心里犹豫了大半天,最后才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明、明语,我、我们班下周三体育课跟隔壁班有篮球赛,你到时候来给我送水行不行?”
可怜明语一路上只顾着闷头走,丝毫没注意到郑鑫宇的羞涩。她现在只迫切地下楼去见周庭。
听到郑鑫宇这么问,明语才抬头看他,跟他确认:“下周三吗?”
“嗯!”
“好。”明语点点头。
明语本来想就这样结束。可是想了想,郑鑫宇对她还挺好的,请她送一次水就给她三十块,还把手机借给她交稿,觉得只这样好像不太好。于是她低头思考了一会,问他:“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到时候给你送。”
郑鑫宇一听,嘴角不自觉地就开始上扬。明语在关心他!
他露出一个倪希绝对会吐槽他赔钱货的笑容,“没有没有。你随便拿一瓶就行。”
说话的间隙,两人就走到了楼下。在拐出巷子的那一刻,郑鑫宇才一拍脑袋,“差点忘记把漫画拿给你了。”
他匆匆打开书包,将他的宝贝漫画书递给明语。
郑鑫宇不说,明语差点都忘了。她郑重地双手接过,微微笑着看他,跟他道谢:“谢谢你,郑鑫宇。”
郑鑫宇还想说些什么,路旁忽然传来一阵喇叭声。他下意识地朝那看过去,只看见明语兴冲冲跑过去的身影。
“哥哥!”
车窗被摇下,露出车里人阴沉沉的侧脸,在听到明语喊他后,才向他们这看过来。
是周庭。
——
二十分钟前。
周庭拿着材料从老陈办公室走出来。他开的车最近到了年检,老陈特地打电话嘱托他到公司拿一下保单。怕周庭不懂,老陈还花了半个小时给仔仔细细地给周庭讲了一遍流程。
迎面撞上公司里的另一名司机方海。周庭性子冷,但绝不是没有礼貌的人,见到长辈都会主动问好。只是当看见这人时,周庭摆不出好脸色。
他本想装作没看见,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打算今天早点收车,给明语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去接她回家。
但是那人却主动跟他打了招呼:“呦,这不老周天天挂在嘴边的宝贝儿子吗?”
他怀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现在都快九月份了,怎么不准备准备去大学报道,跑这来了呢?”
周庭从小学起,成绩就一直稳列前茅。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任谁都会挂在嘴边显摆,周父也不例外。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方海儿子和周庭同岁,可成绩和周庭一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今年高考成绩一出来,方海求爷爷告奶奶才把他塞进了一所三本民办,好歹是大学。
方海回回都喜欢拿自己儿子和周庭比较,可每次都比不过,就只好酸溜溜地阴阳怪气两句。
可如今,老周那个优秀的宝贝儿子却连书都读不了,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司机。而他的儿子呢,再过两天就要成为大学生了。
想到这,方海脸上的笑容不禁深了两分。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周庭出丑的样子,然后嘲讽他老周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谁知周庭只是礼貌地冲他笑笑,看上去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还一副好意地提醒他:“方叔叔与其有空管我,不如想想待会跟警察怎么解释。我记得故意隐藏乘客遗落的物品似乎算侵占罪?”
方海嘲讽不成,还被周庭反将一军,没再搭理他,哼了一声就走了。
周庭的笑容是在转过去的那一刻消失的。说没影响是假的,周庭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他在出去的同时给明语去了个电话,板着的一张脸在听到明语的声音那刻才放缓了些许。
确认好后,周庭熟练将车倒出停车位。向着早上那个地方驶去。
倪希家的小区距离公司有十来分钟的车程。
这么长的时间,够他把情绪调整好了。
沿途驶过柳南西路,穿过东延隧道,车内的光线暗了又明,风呼呼地向里灌,在发出巨大的噪声的同时也吹醒着他的脑袋。在驶出隧道的那一刻,他似乎又变回了以往那个面无表情的周庭。
于是他关上车窗,打开空调,以免明语等下觉得热。
然而一切却止于他看见明语身边那个男生的那一刻。
周庭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比见到方海时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