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周庭洗澡的时候，明语坐在床边，这闻闻那闻闻，看哪样东西上有周庭的味道。

周庭送给她的小蝴蝶毯子上有他的味道，但是太大件了，不适合带到教室去，枕头也是。

明语的视线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扫过衣柜时，她眼睛一亮，噔噔噔地跑上前。

要有周庭的味道，还得不大，适合带去学校的，显然只有周庭的衣服。

明语抬起手拉开衣柜，刚碰到周庭的一件白衬衣，身后就传来浴室门特有的嘎吱声，紧跟着的是周庭的声音：“小语。”

“在做什么?”

明语立马转过身来，看向周庭。周庭的头发还湿着，被他随手向后一抄，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脖子上还挂着一块毛巾，接住发尾正在往下滴的水珠。

她紧张地眨眨眼，“没……没干什么呀。”

以往这个时候明语早就上床了，而今天居然还没有睡。周庭感到有些奇怪，面上却不显，问：“怎么还不睡？”

明语愣了一下，见周庭只是随口一问的样子，说：“我想等你吹完头发一起睡。”

明语眼睛圆圆的，就这么看着周庭。周庭不再怀疑，只说了声马上，就开始吹头。他的头发短，不像明语要吹很久，三两分钟就干了。

周庭将灯一关，整个世界就陷入一片黑暗，但并不会让人感到不安，因为周庭就在旁边。

他们两的中间依旧堆着那条可有可无的分界线。明语起得晚，还不知道自己晚上的时候老是滚到周庭怀里，就这样伴着周庭平稳的呼吸声沉入梦乡。

——

明语坐在座位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差点就被发现了。虽然只是拿一件衣服而已，可明语就是觉得被周庭知道有些奇怪。

实在不行，就只能趁晚上周庭洗澡的时候抓紧拿一件好了。

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明语感到一阵轻松，门口却忽然有人叫她：“明语，跟我到办公室一下。”

是班主任。

明语的班主任李老师是一个很好的女老师。但明语对于老师这类角色天生就有种畏惧感，哪怕她妈妈也是个老师。

明语忐忑地跟着李老师到了办公室，脑海里回想这两天自己做过的事，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被叫过来，只见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递给她。

“明语，学校听说了你家里发生的事，想给你提供一些帮助。这两张表格一张是监护人信息表，一张是助学金申请表。你带回去填一下，这两天拿给我就好。”

担心明语会有顾虑，李老师还补了一句：“放心，助学金的名单都是保密的，不会公布给同学的。”

她的语气温柔而又平和，跟明语的妈妈有些像。明语接过表格，对李老师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有些腼腆地说：“谢谢老师。”

明语在学校就将表格填了大半，只空了几格她不知道的，留着晚上回家问周庭。

“哥哥，你能把你的身份证给我一下吗？”

周庭问都没问，直接将身份证从钱包里掏出来，递给明语。

明语抄着周庭的身份证号，跟他解释：“学校让填监护人信息，但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证号。”

周庭嗯了一声，倚在一边，问：“还有哪些不知道的？”

明语看看表格，“嗯……还有家庭地址。”

周庭从明语手里接过笔，帮她将剩下的信息填完。

这是明语第一次看见周庭的字。

字迹不像练过的，跟周庭这个人一样，笔锋潇洒地划出，可字却是端正的。

“没了？”

明语点点头。

周庭确认后没有其他事后才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明语眼睛盯着浴室门，小心翼翼地往衣柜挪。

她的心砰砰直跳，迅速拉开柜门，随手抓了一件周庭衣服，忙里忙慌地塞进书包，随后就快速躺上床，开始装睡。

但装着装着，明语的眼皮子渐渐地就变得沉重起来，真的睡着了。

周庭从浴室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明语在床上，已经睡得安稳。

他轻轻笑了一下，拉开衣柜，准备拿出明天要换的衣服。

却发现那件此刻原本应该安然放在衣柜里的白衬衫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