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眼时,周庭已经穿戴好,准备出门。
周庭见她醒过来,扣上衬衫上最后一粒纽扣,跟明语叮嘱道:“我出去上班,你就在家等我,听见没?”
看见明语迷瞪瞪地冲他点头,他才放心出门。
跑出租这活实在是消磨时间。周庭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麻木地接客,送客,又继续下一单,如此往复。
直到他反应过来,中午饭还没吃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本想随便找个餐馆对付一下,又想到明语。
她会不会中午饭还没吃?
早上稀饭煮了半锅,她应该够吃。
手已经放在了车门把上,可他思绪却还没停。
她会自己热稀饭吗?
夏天吃冷的会不会不舒服?
他抿着唇,又接了一单到市图书馆的单子,绕回了公寓。
他到时已经快三点半,太阳光将屋里照得明亮亮的。
进门却没看到明语,他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差点被一个小凳子绊倒。
他早上穿鞋的时候忘记放回去了吗?
周庭抬脚,将凳子随脚挪到边上。明语听见了声音,从厕所探出头来,看见是周庭,像看见主人回来的宠物一样,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迎接他:“哥哥,你回来啦?”
她的手还是湿的,周庭扯过一旁挂着的毛巾,顺手把她的手擦干,问她:“中午饭吃过没?”
明语点点头,“吃了,吃的稀饭。”
他看向厨房,看见电饭锅上一个明晃晃的数字九,才反应过来有保温功能。
他真是脑子糊涂了。
明语看着他:“哥哥,你下班了吗?”
“还没。”见明语已经吃过了,他将锅里剩的稀饭给解决完,便匆匆又要出门,“晚上回来给你带饭。”
明语看着他再次走出家门,于是屋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
周庭再次回来时,是晚上九点。
他拎着两盒盒饭,一进门就看见明语拿着一块抹布,奋力擦着餐桌,餐桌被她擦得锃亮,都快能当镜子使了。
她擦得很认真,甚至没听见周庭回来时的开门声,一张小脸严肃地板着,鼻尖上还沾着不知道哪碰来的一小撮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和人决斗。
也确实是在决斗。
不过决斗的对象是桌子就是了。
“明……”他喊到一半,又想起昨天晚上,“小语。”
明语闻声抬头,在周庭看来,明语的视线是在触及他的那一刻陡然变亮的。
“哥哥!”
他随手从桌上抽出张纸巾,抬手擦掉那抹灰。明语还不知道,呆呆地任由他动作。
明语太娇贵了,就这么擦一下,鼻头都有点红了。
跟个瓷娃娃一样。
“不用擦这么干净。”周庭看着那面“镜子”说。
“好。”
她乖乖应着,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庭。
周庭把盒饭扔给她:“吃饭。”说完自己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明语已经吃饱了,饭盒被扔到垃圾桶里。她人靠在椅背上,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还摸摸肚子,一副非常惬意的样子。
大概是看出来周庭外冷内热的本质,明语已经有些放肆起来。
听见动静,她脑袋往周庭那转。应该是吃饱了的缘故,她动作懒懒的,也慢慢的,感觉下一秒就要眯着眼开始睡了。
她这幅模样实在像只笨猫。
周庭没来由地有些想笑,又被他抑制住。“吃饱了就去刷牙睡觉。”
“哦。”得到指令的小猫悄无声息地又往卫生间飘过去。
等周庭也洗漱完时,明语已经窝在昨天那个小角落里,睡着了,身旁还给周庭留出一大片位置。
周庭也没再铺地铺,只把几件冬天的厚衣服往中间一堆,堆出一条若有若无的楚河汉界来。
只是那条三八线实在是太若有若无了一些。
隔天早晨周庭醒来时,那些衣服都已经被踢到床脚。
而明语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他的下巴靠在明语头顶,手还揽着她。
周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