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把拽着衣服的手松开点,怀里的人就被惊地一抖,嘴巴里又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手再次紧紧攥住衣领,整个人往他怀里使劲拱,仿佛要韩斯靳把自己揉进骨血里才好。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韩斯靳顺着夏悦的动作将人抱得更紧,被人这样依赖,心底恶劣地腾升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等又安静下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韩斯靳大概能猜到是谁发的,他拿出手机点开消息,助理告诉他已经把那个被石头砸伤的人转进了全市最好的医院,费用也已经付完了,医生说不严重,家属这会儿正在照顾。
韩斯靳回了个嗯就关掉了手机,目光重新落在了夏悦脸上。
睡梦中的夏悦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韩斯靳轻轻擦去,俯身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其实像今天这种意外,会有专门的人进行处理赔偿,韩斯靳不喜欢多管闲事,可回来的路上夏悦很害怕地问他那个人会不会死,于是,他破天荒地管了一次闲事。
“哥哥……”
“对不起……”
夏悦睡得极不安稳,每隔一会儿都要被惊醒,然后再看看自己是不是在韩斯靳怀里,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似是陷入了什么重复且可怖的梦境。
“哥哥,对不起……”
他喊得很小,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但还是被韩斯靳清楚捕捉到了内容。
韩斯靳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一个人———夏悦的亲哥哥。
他听他提起过,在夏悦七岁时不幸坠楼身亡,他有一瞬间猜测对方情绪起伏变化这么大是因为他的哥哥,可当时夏悦的语气太过轻描淡写,甚至是无所谓的样子,就让韩斯靳下意识否定了这个理由。
“哥……别跳……”
别跳?
这两个字让韩斯靳心头微微一跳。
“哥哥,别跳!”夏悦站在楼下大喊,可惜楼层太高,又下着雨,站在楼顶边缘的哥哥根本听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只能拿出手机打给哥哥,企图挽救那条破碎不堪的灵魂。
无论多难,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的不是吗?他握紧抑制不住颤抖的手,电话里传来的是对面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没有犹豫,他拨打了110和120,随后跑进小区,发现电梯全在运转,就从楼梯跑上去。
明明双腿已经被吓得发软,夏悦仍不敢停下,他还记得自己7岁的时候放学走到楼下,突然间眼前晃过一道黑影,发出巨大的肉//体碰撞到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有什么腥热的液体溅在了他脸上。
地上的人体已经七零八落,血肉模糊了,混着泥,根本看不清身份。
他知道,因为尸体手里握着的是他亲手做给哥哥的玩偶。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楼顶,雨水落进眼里,流出的却是泪水,后来便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度过的了,整个人浑浑噩噩,好像发疯的时候也要拿剪刀自杀,最后被人打了镇定剂才静下来。
如今给了他救下哥哥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夏悦一刻都不肯停歇,可在跑的途中,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往外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便让他目眦欲裂。
时间仿若按下了慢放键,哥哥在下落的同时和他对上视线,用口型说着:“别救我了。”
“哥!”夏悦浑身一震,在韩斯靳怀里醒来,头疼得厉害。
原来是个梦。
他垂下眼帘,遮去眸中化不开的悲伤。
“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一直在哭?”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夏悦挣脱开男人的怀抱,用胳膊撑起上半身,“你没走?”
“那你以为谁抱着你?”
“有点睡懵了,我以为你去上班了。”
韩斯靳像挠小猫一样挠挠他的下巴,“怕你睡醒没人哄。”
夏悦舒服地眯眯眼,随意道:“切,你睡了我还有其他人,多得是人哄我,你?排队去吧。”
他边说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估摸着已经到了深夜。
过了这么久吗?他微微一怔,有些惋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过去了就过去了,他又没事儿干,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于是他重新躺平回韩斯靳怀里,继续道,“外面追我的人不少呢。”
“是吗?”韩斯靳惩罚性地用了点力道捏了捏他的腰,引得夏悦呻/吟出声。
“那我就把你*得下不了床,还怎么去找别人。”
“坏蛋……”
“嗯,坏蛋想问你饿不饿,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
“不想吃,就这样待着别动,我好累。”
韩斯靳搂紧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如果想哭可以哭出来,不要憋,夏悦,在我面前你可以一直做自己。”
“……那我不乖你也爱我吗?”
“嗯。”
夏悦罕见地沉默了,良久之后,他轻声咕哝:“要是你明天不用上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