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雪宕机般说不出话,陈品竹费了好大功夫才要来的的电话号码,对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免让她怀疑是不是打错了。
她试探着∶“呃,我是打错了吗?”
“没有没有!”
“你没有什么呢?”小柳一脸疑惑的望向她,“不会是又发烧了吧?”
班雪出差Y市回来就大病门诊一楼都知晓了,现在她神神叨叨的模样难免让人怀疑是脑子烧迷糊的后遗症。
尴尬的想找个地缝,溜了一会神把人都丢没了。小柳能看出来她没什么大碍,弯下腰分享最近的八卦∶“听说了没,老卢要被换了!”
班雪眼神一亮,像是在问真的吗?
小柳∶“她收实习生的红包被逮住了,平日里院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真到了面前哪能说的过去。”
“而且还乱塞亲戚……”班雪补了一句,不论是在产科还是神内,护理部主任到处都有亲戚,刁难医生为难护士还不交费用,偏偏医护还最拿这帮人没有办法。
“谢天谢地她要是走我保证一个月都不吃麻辣烫。”小柳说着原地双手合十的拜了拜,话落后望向班雪眼神清澈∶“咱们晚上去吃麻辣烫啊,街角新开了一家。”
“我今天有约了。”不然刚刚也不会迷迷糊糊自言自语了,前两天班雪答应陈品竹去家里吃饭,算算时间宋逸风应该也下课赶过来了。
小柳∶“好吧,那我先去尝尝好吃下次再一起去。”
班雪点头说“好”。
夜班护士来了照例交班,班雪刚复工这一周都没有主班导致她们说话时经常溜号,这个时间段穿单薄的难免有些冷,班雪围着披肩站在长椅旁给宋逸风发消息。
“班雪?”身后传来熟悉呼喊声。
班雪抬眼就见那人已经走到自己身旁,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和工作时差别很大,几乎是下意识喊∶“虹姐!”
虹姐∶“好久不见,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了吗?”
不知道还以为两个人分道扬镳在地球两头,但其实只有几层楼的距离。
虹姐对班雪是非常有好感的,脾气好只是她其中一个优点,学习快、下手果断、操作能力强才是班雪真正的突兀点。
“你走了之后想是缺了点什么。”虹姐带过很多新人,班雪是近几年少数不多让自己怀念的,也许是新人美滤镜或是她已经离开神内科,虹姐情不自禁说了很多。
比如朱依灿辞职、护士长被查自己要趁机抓住这个升职的机会,又或者是∶“裴文皓”
上一秒还在笑着让虹姐加油,下一秒听到这个名字班雪呲着的大牙径直收了回去。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单纯的膈应,让人厌烦。
虹姐甚至跟她讲∶“你知道为什么科室里的小护士都喜欢裴医生吗?”
为什么?班雪眼神询问她。
“抛开一切不谈裴文皓年龄尚可,在B市有自己的房产,临床届也算年轻,单论来看确实是个很完美的人。但也只是单论,知道裴文皓只想给孩子找一张熟悉的脸当妈妈时都得被恶心死。”
班雪瞳孔猛的缩小,仿佛明白了什么。
望向虹姐的眸子夹杂着不可思议∶“该不会,你也……”
虹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跟你一样。”
得到肯定的回答,班雪回想起虹姐曾经提醒她的那句“小心些”,原来不是小心同事,而是小心裴文皓。
猜测和正主口中说出来完全不一样,虹姐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这个人很奇怪,我明确拒绝过很多次还纠缠不清,幸亏朱依灿那时候还没入职,避免我被砍成躁子。”
班雪追问∶“他后面放弃了?”
“怎么可能,又买花又送礼物的跟狗皮膏药有的一比,偏偏科主任也撮合我俩。”虹姐摇摇头,回想起就浑身鸡皮疙瘩。
“我也不傻,知道他那点龌龊的小心思,上下班只好麻烦我爸来接我,后面有一次看见他接孩子放学,我报复心起来当孩子的面说‘你女儿长得好丑’,往后就再没纠缠了。”
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真的困难,班雪也是实打实体验过的,如果那天她不强硬些,八成往后的日子也不会消停了。
“真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甄鑫还为了他和我……”班雪说一半便停住,虹姐并不知道她和甄鑫发生了矛盾,且现如今虹姐还和甄鑫共处一个科室。
虹姐∶“甄鑫?”班雪抿唇,她大概也明白了。
风吹来挂下一片落叶,班雪裹紧了身上的披肩认真对她道∶“祝你升职顺利。”顺带管理下不该有的风气。
“借你吉言。”临了突然想到什么,虹姐回过身讲∶“忘了说,其实那个孩子挺好看的,一点都不丑。”
班雪站在原地目送那团小小的黑影消失在视线中,印象里她仿佛在神内待了好久,真算下去却只有小半年,时间真神奇。
“你男朋友来电话啦~你男朋友来电话啦~”
社死的铃声将班雪拽回现实,宋逸风那里依旧风声一片∶“我到了。”
班雪抬起眼张望,目光扫过熟系的车辆∶“嗯,我看见了。”
话落,宋逸风一个帅气的漂移稳稳的停在她面前,班雪接过头盔熟练的上车,搂住他的腰感受面前人的心跳。
“你开这辆车我怎么买东西?”
“买东西?”宋逸风不能回头,只能看后视镜声音大些∶“你要买什么东西?”
“见你爸妈总不能空着手吧。”班雪瞥向周边的商店,宋逸风使坏的加速根本看不清一点。
班雪∶“你给我停下!”
“买了也不会收的,他们什么都不缺。”机车的速度放慢,班雪听他的声音都带了些回响。
宋逸风∶“只是吃个饭不是订婚,就算是订婚也没那么多规矩。”
每次都赶在班雪要说话的时候拧油门,下场就是自己腰上多了些力道。班雪已经很习惯宋逸风平日的速度了,也许是共用一个脑子,下一秒就听他问∶
“最开始你坐我的车,蜗牛般速度还让我慢一点。”
“是吗?”她说∶“那现在呢?”
遇见宋逸风前班雪碰都不会碰这类没有安全感身体紧紧相贴的车,就是徐艺宁飙车也是价格不菲专业赛车。
“现在?”宋逸风反问∶“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样?”
“不会倒退就是了。”班雪说完搂他紧些,她根本不害怕,从头到尾在乎的是宋逸风年轻,把不住分寸觉得他玩车跟玩命一样。
结果恰恰相反,他可靠的很。
班雪最后没听宋逸风的空着手去,那也显得太不礼貌了,但也如他所说什么都不缺,只好每样东西都来一点。
陈品竹等了好久了,一进门就笑脸相迎,想电视剧里写的那样∶“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啊。”
班雪笑着喊声阿姨,来之前脑子里演习了一万遍的对话,真枪上阵时发现也没有那么紧张。不得不说陈品竹这张脸保养是好,这要是在外面班雪高低得先喊一声姐。
说吃饭真的只是吃饭,班雪没被试探出任何东西,类似关心的却不少,比如“工作顺不顺利。”“平时吃的方不方便。” “菜合不合胃口。”
陈品竹做饭不好吃,桌上几道菜都是宋广庆掌勺的,鱼被放在了离班雪最远的位置,宋逸风给她夹菜的同时还不忘跟她咬耳朵∶“一会来我房间啊。”
宋逸风猛的吃痛一声,陈品竹一脸疑惑的问∶“吃饭怪叫什么?菜咬你了?”
“没事没事。”宋逸风说着往嘴里塞了口秋葵,咬的咯吱咯吱的,眼神恨不得粘在旁边人身上。
班雪就当没看见,特意又夹了秋葵给他。饭后宋逸风就想带着人去自己房间,被宋广庆拦了下来。
宋广庆∶“好不容易人这么齐来打打牌。”
陈品竹没有意见。
班雪也没有意见。
“可以啊。”袖子也被她往上拽了拽。“玩什么,斗地主吗?”
宋广庆∶“对,就这个!”
四个人四个角坐着,尽地主之谊班雪收着实力出牌,宋逸风也稳扎稳打,还算和谐的氛围被连赢两把的宋广庆冲天花板猛的一喊∶
“这是实力知道吗!啊哈!”
肉眼可见陈品竹的脸色变得有些嫌弃,还没反应过来宋广庆又立马回复正常了,整理沙发上的牌念叨∶“洗牌洗牌,下次赢的肯定还是我。”
联想到某人打游戏时的样子,好像知道像谁了。玩了几把下来赢家几乎都是老两口,宋逸风揪掉脸上黏糊糊的贴纸∶
“就到这吧我要去直播了。”
“行吧行吧。”宋广庆把牌收起来意犹未尽的刷碗去了。
“班雪。”宋逸风示意她跟自己上楼。
班雪刚准备起身,陈品竹又喊住她∶“班雪,你等下有空吗?能不能陪阿姨聊聊天。”
闻言宋逸风就要开口拒绝,被班雪拦住,手心又被人轻轻捏住,暗示不自在可以拒绝,不好意思开口就让他来。
班雪用眼神告诉他没关系,本来还想争取一下的宋逸风奈不住小护士态度强势,只好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上了楼。
“我还没见过他这么听话。”陈品竹说。
班雪栽楞的偏过头,思考这句话里有几层意思。
“别多想,他很调皮的,我和他爸说话都不听。”陈品竹走向通向后花园的玻璃门,径直打开,丝丝凉风顺势飘了进来,选了就近的躺椅倒了上去
回头见班雪还站在原地,出声邀请她∶“过来啊,这风吹的可舒服了。”
班雪走过去没有躺下,她不是很信任这种一摇一晃的东西。陈品竹也没有特别在乎她躺不躺,反而自顾自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想让你和十一一起回家吃饭吗?”
班雪∶“为什么?”
“他长大了,这个家不再是他的底盘。”陈品竹眉头舒展,眼尾泛着红,在饭桌上谁都没有喝酒可此刻她却似微醺状态。
“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还以为儿媳见婆婆跟剧里一样,忐忑、讨好、表现自己、或是接受下马威的准备。”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事先声明我不是恶毒婆婆啊,我只是打个比喻。”
“嗯我知道。”班雪在来的路上也没少乱想,只不过没浮现在表面,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能稳定收放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