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鱼提醒道:“我们并不知道前边壁画上的丰玉姬是真是假。”
此时此刻,毫无疑问应该信任真的丰玉姬才对,可这是位于苦新秘境第二层的杀阵,虽然不知道外边那些藤蔓是什么,但考虑到是这些藤蔓将他们拉进这个杀阵中的,华鱼猜测那大概率是属于这个杀阵的陷阱。
那个陷阱他们都还没有破解,都难以对付,这个杀阵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得到华鱼的提醒,庭舒也犯了难,原本她是毫无疑问会选择真丰玉姬所看的那扇门的。
“那就两扇都选。”丹流忽然道。
他听出华鱼的意思了,华鱼想试试假丰玉姬看着的门,而他毫无疑问选择相信真的。
他看向庭舒,语气轻松得像是平时在第七峰问庭舒选跟谁出去玩一样:“你跟谁?”
当然是丹流。庭舒下意识想。
但在话说出口之际,庭舒却忽然拐了一个弯:“我跟华鱼。”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庭舒在山下下赌注的时候就知道的道理,第七峰的弟子不能死在同一个地方。
丹流听了耸耸肩,似乎并不意外。
华鱼倒是震惊,只是表现得并不明显。她冲丹流行了一礼,郑重道:“我会护好龄月仙子。”
选错了就是死,选对了就是活。杀阵的规则很简单,无论再简单的杀阵,也没有人能从死门中走出,华鱼的保护没有意义,顶多是让庭舒撑到亲眼见到她死了之后再去死。
但丹流还是点头:“谢谢。”
庭舒和华鱼站在一起,华鱼牵起了庭舒的手。
庭舒感觉到手上一阵粘腻,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华鱼手指上的白布居然全被染成了暗红色。
有血沁出来,然后沾上了庭舒的手,但庭舒的手并没有因为这些而腐烂。
“你还好吗?”
打开门前,庭舒这么问。
华鱼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轻笑道:“都好。”
庭舒:……
两扇石门几乎同时被打开。这次,它完全打开后,石门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碎掉。
门后都是黑暗。
庭舒被华鱼拉着走进门。她的心砰砰直跳,不知道究竟是出于对谁的关心,临进门前最后一刻,她寻找起了丹流,却发现丹流这厮早就进去了。
庭舒在心里骂他没良心。
石门在庭舒走进之后自己关了起来,黑暗之中,庭舒被吓了一跳。
庭舒:“我们……选对了吗?”
庭舒问的时候,心中很忐忑。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清华鱼的脸色,只有两人交握的手能带给她安全感。
这种感觉实在不妙:庭舒不确定自己究竟是生是死,虽说现在没死,可在黑暗中庭舒得不到太大的安全感。她知道华鱼保护不了自己。
前几个石室都是露天而建,从过于光明的环境中走进黑暗,人是会短暂失去视线的。华鱼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对是错,她知道此时此刻应该安慰庭舒,不说振奋人心,也要稍稍能够安抚庭舒的心情,但她实在做不到。
她环顾四周,尝试看清此地的样貌,可黑暗却迟迟没有从她眼中褪却。
华鱼皱眉,握着庭舒手腕的手紧了紧:“我不知道。往前走吧。”
前方有风吹过来。
庭舒点点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腿不要发抖。实话实说,她胆子挺小的,倒没有贪生怕死,只是这种生死未知的情况太折磨人。
庭舒不知道华鱼为什么这么冷静。
两人慢慢向前走着,封闭的石室中,弥漫着横苍剑的香气,起到一点微弱的安慰。
走了一段路后,前面缓缓出现一点亮光。
华鱼的安慰姗姗来迟:“或许我们是对的。”
庭舒顿了一下:“……或许。”
庭舒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她和丹流必定要死一个,她对了,那丹流就错了。
华鱼同样知道这一点,于是乎没有再继续说话,两人慢慢向着光明处走去。
原本只有一点的光越来越大,渐渐汇聚成了一个洞口的模样,绿色在刺眼的光芒中缓缓显露。
那里仍旧是一间露天的石室,但与之前遇见的都有所不同。它的石墙并不平整,是天然而成的,地面是一片突兀的青草地,之所以说突兀,是因为以洞口为分界线,这些青草没有越过半分,太过规整。
中央有一颗花树,紫色的花仿佛风铃一般吊在枝干上。
树冠下,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女人长得十分漂亮,气质温和,神情慈悲。
她天生拥有让人亲近的能力,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庭舒和华鱼都不自觉地放下了所有防备。
女人的衣袍是十分素净的颜色,裙摆向四面铺开,像是一朵开得灿烂的花。花瓣上,卧着一只紫色狐狸,正在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