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欢和仇失被庭舒迎进了小别山。谢寄很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便没有自讨没趣。
临走前,谢寄又冲庭舒深深弯下了腰:“此番离去,我将去南边代表故下山一战。”
管他去哪里,都跟庭舒无关,总归在怎么做,谢寄在庭舒心里也没法落得个好名声了。
谢寄说完站起了身,犹豫片刻,他还是张口说:“龄月仙子,明祉修得半魔之身,前线战事不容乐观,前不久桓吏掌门已经休书于抚云尊者,想必过不了多久,抚云尊者就会回到千重,坐镇仙门。”
庭舒闻言一愣。
谢寄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谢寄没再多说,没头没脑留了这么一句话,便拂袖而去。
庭舒还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话,想得十分认真。白欢和仇失就安静等着她,并不出言打扰,做出了十足的尊重来。
半晌,庭舒回过神。看神色,大抵还是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走出院门看见徐泱泱,徐泱泱冲白欢行了一礼。
想着是白欢骗自己。来之前也不肯说究竟是谁来见自己。庭舒嗔了她一眼,难得没有说话。
顶着仇失和白欢的目光,徐泱泱硬着头皮走上前为庭舒道歉。
白欢也就罢了,知晓回避,仇失那人却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两人的动作。庭舒实在受不了在一个陌生人眼皮子底下和人打闹,只能赶紧“原谅”了徐泱泱。
问及徐泱泱要不要一起跟去小别山,徐泱泱以小离山离不得人拒绝。
“小别山就离得了人了?”徐泱泱对自己和对庭舒完全不同的态度,又惹了庭舒不满。
她赶紧笑笑,勾着庭舒的手晃来晃去:“你又不会医术,呆在那里也是打杂。”
庭舒更生气了。
庭舒没过几个时辰就回了小别山。走时孤身一人,回来的时候身后长了两条尾巴,路上遇见了步冬,见到白欢,她脸上流露出了震惊。
只是不巧,她手下还有一个刚刚抬来小别山、性命垂危的弟子。
步冬一句话没说,只看了一眼,赶紧收回视线,专注于眼前之事。
三人在廊下找到了丹瑛。她依旧和农春怜肩并肩煎药。
听见脚步声,丹瑛就知晓是庭舒回来了。如今不在青云台,她没办法对庭舒的事情了如指掌,脸上露出疑惑,边转头边问:“不是说要在小离山……”
话音顿住。
白欢似有所感,朝着丹瑛和农春怜两人的方向挥了挥手。
而他身边,有些肃穆的少年在感知到她的动作之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挥起手。
“……”
“白欢大人。”
合着名字一起念,大人就比神女显得好说出口一些了。显然农春怜和丹瑛都是如此以为,不约如同竟然叫出了相同的称呼。
不管是“神女”还是“大人”,不过都是表达尊敬的说法罢了。
白欢没有深究,只是大概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叫法,有些稀奇,面上却是谦和笑笑:“叫我白欢就好。”
无论庭舒还是丹瑛,对囚夜山这位从没有显露世人面前的神女的初印象显然都比谢安琼要好上不知道太多。
谦和、温柔,完美的神女样子。
白欢说完,问道:“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是因为……我的眼睛吗?”
“仙门中,两位神女的肖像无人没有见过。”
骗人!我就没见过。庭舒心想。
白欢恍然大悟:“原来每年画我,是为了这样。”
丹瑛笑笑,没有应答。
农春怜的视线越过白欢,看向她的身后。少年对视线极其敏锐,几乎是在农春怜看去的一瞬间,便看了过来。
两双眼睛直直对上,农春怜不躲不避,问道:“这位是……?”
农春怜问的是仇失。仇失却没说话,回答农春怜的是白欢:“他叫仇失,是在囚夜山附近求生的凡人,囚夜山遭难之后,是他救了我,我便将他带上了。”
……
农春怜并不觉得,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能够救得了囚夜山的神女。
不过白欢这么说,她也懒得探究。
见几人渐渐无话可说,庭舒这才跑到丹瑛面前,将白欢之前与她说的苦新秘境之事说了出来。她没说自己已经见过了谢寄,免得遭丹瑛也和自己一样恶心。
丹瑛听完点点头,对白欢和仇失两人说道:“我会安排好的。”
丹瑛声名在外,就算白欢在囚夜山不问世事,这些日子流落在外也是能听几回旁人对她的赞美的。
见丹瑛同意,白欢也点点头。
她抬步走到农春怜和丹瑛开始坐着的台阶上,找了个地方坐下。仇失则是始终跟在她的身后。
分明双眼紧闭,白欢却走得十分稳当。
并非因为眼瞎多年养成了胆量,只因为白欢根本不是不能视物之人。
白欢不仅能够视物,她的那双眼睛更是能看到常人不可看见之物——每一位囚夜山神女都有这般能力,不知究竟是诅咒还是赐福。
她们能够看见世上的怨念与贪欲,一切因这些而游荡在世间的鬼魂,都能被“白欢”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