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对沈汀雁这张脸说出一个“不”字来,庭舒也一样。
“不过师姐,我不明白,二师兄和宫频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要说他……坏话?”庭舒问。
“你二师兄拜入青云台还是楚宵亲自给他测的灵根。他年轻的时候和妻子生了三个儿子,后来都是年纪轻轻去世,孙女夭折于襁褓,最终晚年时候妻子也重病——你二师兄入道就是为了就她——你年纪那么小就去了第七峰,谟无那厮,大概是把你看作他孙女来照顾了吧。”
沈汀雁毫无顾忌地就把谟无未入道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庭舒听完,惶恐地环顾四周,有些庆幸刚刚沈汀雁把人赶走了。
她挥手示意沈汀雁附耳过来,沈汀雁照做,便听见庭舒小声问她:“师姐,你把这些告诉我,二师兄会不会不高兴啊?”
毕竟这些事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大概天下没什么人想自己的悲惨经历传得遍地都是。
“这些事,但凡是跟着谟无同一批拜入青云台的人,还有之前就进来的,就没有不知道的,你师兄师姐们都知道——谟无要是因为这些事情就生气了,那他早就走火入魔了。”沈汀雁笑了笑,话说了一般,抬手放在了庭舒的脑袋上,“再说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私下议论谟无的事,绝对没有第三人知晓。”
早在沈汀雁的手落下来的瞬间,庭舒就捂着脑袋向后退了一步。
因此,沈汀雁说的最后一句话说话的声音是要大些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第三个知道她们私下议论谟无的人就出现了。
沈汀雁颇为遗憾地收回手。庭舒长大之后就不爱别人摸她的脑袋了,她还真是怀念庭舒小时候。
“放心,他是哑巴,不会说出去的。”沈汀雁宽慰道。
她身后的楚宵闻言,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沈汀雁的话。
庭舒看着沈汀雁,将信将疑把捂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装作无事发生。
她心里还记挂着青云台山下的赌局,没和沈汀雁继续说些什么,就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临走时她回头,却看见沈汀雁和楚宵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隐约还能听见沈汀雁的声音。
“你我之后可是对手,还是保持些距离才是。”
楚宵便依言没有拉近两人的距离。
二人并肩离去,倒是沈汀雁,一路偷偷去看楚宵,最后见楚宵这么听自己的话,她自己反倒是生气起来了。
后边的情况庭舒没看见,但她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沈汀雁和楚宵的关系一向要好,曾经庭舒问过沈汀雁这个问题:她为什么和楚宵关系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楚宵?
沈汀雁当时笑了半天,最后才说:“小师妹,你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做‘自古佳人多命薄’?也就楚宵只拿我当个人。”
庭舒起初听的时候还以为沈汀雁实在说趣话,直到后来她亲眼见到过那些因为沈汀雁美貌而趋之若鹜的人,她才相信了沈汀雁的话。
沈汀雁以自己的美貌为荣,但她并不喜欢因为她美貌而靠近自己的人。
或许并不是全天下人都那么肤浅,那么多人中,总有人是因为沈汀雁这人的品行性格而靠近她的,但沈汀雁没有那个闲心分辨。
和楚宵呆在一起,楚宵从不会因为她是女子,一个美貌的女子,一个师从名门的美貌女子而对她另眼相看。
一个纯粹的朋友。
一个就好。
到了青云台山下,果然听见有人在议论楚宵和沈汀雁。
她这个青云台弟子,正该参加仙门大比的人都是刚刚才知道沈汀雁和楚宵对上的,但看样子,这些山下的人比自己要早知道得多。
庭舒跑到她回青云台时遇到的那个开楚宵和宫频两人赌局的酒楼,发现酒楼前的人更多了。
左边摆的还是楚宵和宫频的赌局。
右边新添了楚宵和沈汀雁的赌局。
两边人数相同,这边下了注又跑到那边下注,好不热闹!
庭舒摸了摸自己略显干瘪的荷包——上次回山的时候,算是把自己全部银钱都拿出来了,所幸向红和丹瑛在银钱上从不亏待自己,谟无虽对自己吝啬,但对庭舒也算慷慨,这个月固定的月钱发下来,庭舒的“赌资”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她挤进人群。
人群里凡人居多,庭舒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剑,不叫它伤到人,也不叫别人伤到它。
这一路显得格外的艰难。
她只能侧着身子挤进去,慌乱中没有顾得上前边,也就是这难得的慌乱,庭舒便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的耳朵被撞得痛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自她的头顶传入发烫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