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舒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包真的要被自己的气给撑大了。
原本看丹流的表情,还以为是要来给自己撑腰的,那成想是叫人把那人给领走的!
丹流知道庭舒进屋之后要告状,于是关上门之后,立刻捂住了庭舒的嘴以防她添油加醋,赶紧自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他这才放开手,却觉察到手心的湿润。
庭舒:……
丹流:……
丹流瞪了庭舒一眼,庭舒理直气壮也瞪了他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丹流没说话,默默把手放在庭舒的衣裳上擦了擦。
为什么不用清洁咒?
不想。
两人的举动让屋中尚且没有弄清楚情形的庭逸一脸不知所云。
丹瑛却在听见“故下山弟子”这五个字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天道降下两位天生合体期修为的神女造福人间,却不是雨露均沾给了各地,而是只给了故下山和囚夜山两地。
代代神女皆由两山出,囚夜山神女身受颇多限制,无论是地位、声明还是修为都不及故下山神女。其余宗门还要担心自己门派下一代能不能出一个合格的门主的时候,故下山的弟子们依仗着故下山神女五个字就根本不必担心自家传承。
当然,真要传承也轮不到他们。
长此以往下去,故下山弟子便恨不得将眼睛长在脑袋上。
正是因为自视过高,因此故下山人大都不关心外界的消息,除非有人上门告知。正因如此,谢寄在听见丹流说起庭舒的身份的时候才会那么震惊——因为他真的是刚刚才知道的。
故下山因为神女自傲,但并不奇怪。
毕竟千重所有人都看着神女的面子上不会与故下山闹下去。
丹流自然也不会。
故下山神女和囚夜山神女其实都有一个代代相传的名字——赤练和白欢。每一位故下山神女都叫赤练,每一位囚夜山神女都叫白欢。
这两个名字倒也不用担心用混,毕竟神女同生同死,一人死了,另一人也活不了多久,天道也只会在两位神女都身死道消之后才赐下下一对神女。
至于为什么谢安琼要叫谢安琼——全靠她那与前人截然不同的脾气与谢寄对她的纵容。
当年谢安琼吵着要改名字的时候是引得整个千重反对的。
正因为谢安琼脾气不好,虽说对故下山弟子差,譬如对何山,就算被罚了一次,下次有机会还是会想着说她两句坏话,但谢安琼也是实打实护着故下山弟子的。
谁要是打了故下山的脸,谢安琼指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故下山得了这么一个嚣张的谢安琼,故下山弟子便更加嚣张。
像何山这种对谢安琼不满,又时常拿着谢安琼压人的弟子并非一个。当然,谢寄是个受礼温和的人,在他的治理下,故下山弟子还是好竹多。
只可惜他这次带出来的,都是些惹了谢安琼的歹笋。
本就是带出来让他们避祸的,那成想在外居然还有脸惹祸?
丹流叫谢寄出来收拾那人可比自己收拾那人要狠——丹流打了那人,指不定谢安琼就要打上第七峰,虽说仗着他是抚云的弟子,谢安琼也不敢真动自己,但也是麻烦事一个。
不如谢寄这个神女的亲哥哥,故下山的掌门来收拾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个原本想拉着何山走的弟子便端着一个承托敲响了丹瑛他们所在厢房的门。
承托上放着一根断指。
谢寄很细心,洗干净了的,不至于鲜血淋漓。
怕庭舒看了害怕,他们没让这弟子端着这断指进屋,弟子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
丹流回头看向庭舒,道:“他手指头被砍了。”
丹瑛赶紧打他,示意他闭嘴,可惜为时已晚。
亲眼所见和亲耳所听是不同的,后者到底不如前者让人心惊。庭舒听了丹流的话,怔住,低头若有所思看了看自己的五根手指,面露不忍。
倒没有害怕。
几人不欲在枕云阁内多留,便抱着庭舒离开。
丹瑛一句话,枕云阁的小厮们就一齐出动去找朱朗,在他们还没走下楼的时候,朱朗就已经在枕云阁的大门候着了。
看到庭舒在庭逸怀里,眼神呆滞,似乎在想着什么,朱朗问:“妹妹这是怎么了?”
庭逸冲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朱朗很识相的闭嘴了。
在路上,向红温声软语劝着庭舒。其实在她看来,庭舒今日听到这些倒也没什么,毕竟日后修仙,受伤都是难免的。
她知道丹瑛也是这么认为。
对于修仙者而言,断掉一根手指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切掉的时候确实疼罢了。
她劝了半天,最终却还是抵不上丹流一句:“他欺负你,你还新疼上他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