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已经在精神图景中如即将沸腾的水一样翻涌，代表着危险与不详的精神力触手已经在他身后有了淡淡的虚影，只需要再注入一点点的精神力，就能——

一只大手，带着些许强势，用了些力气地按在了宋瑜的肩膀上。

就像给他按下了暂停键，那如有实质的触手虚影，当即溃散。

可放大的瞳仁却依旧没有缩回原本的大小，反而抬起头来，带着几分倔强地盯着大手的主人。

仿佛是满含委屈的质问，质问对方，为什么非要阻止自己教训这个让他不爽的老头。

“我没事。”

明斯克一直都觉得说得再好听都不如做得令人满意，现在他却恨自己的笨嘴拙舌，搜肠刮肚的安抚性话语，但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词汇，脱口而出的，只剩下了这干巴巴的三个字。

可就是这简单又干巴的三个字，却轻而易举地安抚好了即将失控的宋瑜。

漆黑的瞳仁褪去了混沌，缩回了正常的大小，原本危险中隐隐透着残忍的眼神也彻底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那个明斯克熟悉的，乖巧羞涩的宋瑜。

这份失控与理智之间的切换迅速而短暂，梅尼尔却看得清清楚楚，也基本让他打消了之前那个把宋瑜扣在这栋建筑里的念头。

刚刚那份瞬间就让人心悸的危险甚至让梅尼尔开始怀疑，检测与鉴定中心最强横的屏蔽装置与牢笼，到底能不能彻底困住一个失控发狂的宋瑜。

这孩子另一半的血脉，到底来自于哪里？

可不管他到底是什么种族与人鱼的混血，事实已经明晃晃地告诉了梅尼尔，把宋瑜留在机构里，还是死了这条心比较好。

“就算他现在的身份是战场遗孤，未成年，你还是他的临时监护人，我也不可能让你们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走出这栋大楼。”

梅尼尔再次开口，他的态度忽然变得强硬了不少，但明斯克能听得出来，其实这就是老头妥协的前兆。

他的手依旧没有离开宋瑜的肩膀，只是语气跟刚刚安抚宋瑜的时候差不太多，“你的附加条件，要我们都同意才可以。”

“……”要不是确实打不过，梅尼尔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他。

“行。”这个字，是从所长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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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令人身心俱疲的一番讨价还价，双方终于在宋瑜的问题上，达成了勉强的共识。

明斯克可以带着宋瑜离开，机构由梅尼尔全权代表，不会以任何形式，不会有任何员工，用任何理由限制宋瑜的任何行动。

但与此同时，明斯克作为宋瑜的临时监护人，必须确保一下几点。

第一，要随时能够掌握宋瑜的动向，非必要，两人直线距离不可超过500米。

第二，由明斯克全权负责宋瑜的精神力问题，不得再次出现失控的情况。

第三，宋瑜需要给机构留一份血液样本，用作不违反伦理道德的科学与医学研究。

第四，之前机构中的事故，与宋瑜有关的部分，需要整理成详细文件，一式两份，送至皇宫和中央政府。

以上四点，是梅尼尔极力争取，明斯克终于点头同意的条例。

这些内容被光脑以协议的方式记录，一式三份，三方签字，传入云端，以示相关效益成立。

做完这一切，明斯克才带着宋瑜，离开了精神力检测与鉴定中心。

天已经微微擦黑了，两人在这个地方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宋瑜却既没有饥饿的感觉，也不想额外补充什么精神力。

宋瑜的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自己的这些反常上面。

从与梅尼尔彻底分开起，一路跟着明斯克回到车上，看着他启动自动驾驶系统，悬浮车开上主干道，宋瑜就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几次的欲言又止，不小心表现得稍稍明显了一丁点，明斯克就注意到，看向了他。

“元帅，那个‘实验材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见被发现了，宋瑜心一横，干脆就问了出来。

明斯克的眉头因为他的问题轻轻皱了起来，却不是责怪宋瑜，而是有些懊恼，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的口不择言，让这孩子听到了这样不好的话。

还让他一直惦记，这么小心翼翼地问起，生怕勾起什么痛苦回忆的模样。

可明斯克依旧陷入了犹豫，私心里并不想跟宋瑜说这些糟心事。

见他一直不回答，宋瑜脸上的表情就从隐隐的期待，慢慢变成了极力隐忍的失落。

但失落转瞬即逝，小家伙面上露出一个十分善解人意的，软乎乎的微笑，像是让明斯克安心，也像是在宽慰自己，“应该是不可以说了。那我就知道啦，我不问了。”

懂事的模样让人心疼，也让明斯克心软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更不愿意看到的，是宋瑜现在这副不开心的模样。

“是可以说的。”明斯克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