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意外站着的是姜奶奶。
厉无咎一阵头疼。
还不如来个妖兽,这位指不定更麻烦。
“您老最近总上我这儿做什么?”他抬起胳膊撑住门框,边开玩笑边不放行,“空手上门,也不见带点礼物。”
姜奶奶翻了个白眼:“谁说没礼?我今天这礼大着呢,你还受不起。”
“小江呢?我和他说。”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江怀山走到门口:“您找我?”
姜奶奶推开厉无咎,把人拉过来:“嗐,还不是昨天说要让孩子上学那事?怎么样,去问了吗?”
江怀山陷入沉默。
当初为了应付突然冒出个小孩的情况,随口应下;但黑羽煞是妖,混入人类学堂有多方面顾忌。
更何况这两天鸡飞狗跳的,根本无暇顾及此事。
现在听人重新提起此事,他只能尴尬的立在原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姜奶奶了然地摇头叹息,“别一天到晚尽忙着打工赚钱,自己孩子的事情还是要上心嘛。”
“行了,也别发愁,我已经和姜乐的班主任提前打听了,孩子上学没问题。”
姜奶奶本来对孩子就关心,昨晚回去后愣是一夜没睡,就怕两个年轻人不靠谱,所以一大早就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咨询,生动形象表达了孩子如何不容易。
妖兽大战后,人类社会出生率受到影响,导致生源紧张,学校对入学条件放宽不少,所以不费什么劲,校方很爽狂答应接纳这位有特殊情况的孩子。
“地址和联系人发过来了。”
“过几天就开学了,你们抓紧时间提前去学校一趟办手续。”
“算了,要不还是我陪你们去吧。”
姜奶奶再三叮嘱还是放心不下,提出要一同前往。
江怀山立刻婉拒,表示不能再麻烦她,自己一定会带黑羽煞去学校。
“行。”姜奶奶觑了眼表情吊儿郎当、指望不上的厉无咎,压低声悄悄叮嘱,“小江,孩子的未来就靠你了。”
“对了,孩子呢?”
孩子还在里头刨坑埋尸呢。
江怀山借口“正睡觉”搪塞过去,好不容易等人走后,关上门,就见厉无咎正一脸兴味地盯着自己。
“道长看起来很喜欢玩家家酒。”
“不是玩。”江怀山神情严肃,“是必须。”
如今街坊邻居都知道了黑羽煞的存在,若为了图一时省事让他变回鸟身、凭空消失,定会引起猜疑;更何况还有姜奶奶在后头时时盯着,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再说,黑羽煞现在也无法恢复原样。
为避免节外生枝,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按照异界的规矩行事,所以——
“要上学。”
厉无咎不置可否地耸肩:“可以。”
“但这事得麻烦道长多上心。”
他可没功夫参与什么幼稚的“一家三口”游戏。
江怀山蹙眉:“黑羽煞是你的人。”
厉无咎反应飞快:“但他喊你爸爸。”
江怀山:“……”
一时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也罢,让两个妖自行前往也不见得有多放心,便去一趟。
两人商定后,便来到露台,见黑羽煞挥着短胳膊短腿,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挖坑。
“老大?还有什么吩咐?”
见两位大佬齐齐盯着自己,黑羽煞突然后背一凉,产生不祥的预感。
厉无咎笑眯眯道:“可以休息了。”
黑羽煞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然后准备准备去上学。”
“……”黑羽煞费劲的思考这两个字的含义,“上、学?”
简单解释后,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刚挖出来的坑,觉得要不还是自己跳进去吧。
当然,跳之前,黑羽煞还是勇敢且小声地表示抗议。
因为在他还是小小鸟时,曾见过人类小孩上学堂,实在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块戒尺,被老先生抡的啪啪作响,堪比打雷,吓得他翅膀一抖直接摔落在地,从此给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抗议无效。”厉无咎皮笑肉不笑,“自己招的事,自己解决。”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江怀山就带着心不甘情不愿、一脸垂头丧气的黑羽煞等在了公交站。
姜奶奶联系的小学位于丽兴市另一端,虽然有些距离,但毕竟城市面积不大,坐小半个小时公交也就到了。
下了车,等候在校门口的招生办老师热情上前。
“您好,江先生是吗?我姓王。”
“欢迎欢迎,丽兴初级小学是全市师资力量最强的一所学校,您就把孩子放心交给我们!”
互相寒暄后,王老师领着两人前往办公室,一边不住偷看清冷青年,回想起姜奶奶口中那段跟小说一样的爱恨纠葛,眼中不免带上几分唏嘘。
长得也太太太好看了,怎么就英年早婚早育了!
小孩也挺可爱,不哭不闹的,连爸爸手都不用牵,自己就知道跟上,真乖。
想到这儿,王老师提起一事:“对了听姜奶奶说,您家情况有些特殊,那孩子户口本带了吗?咱们在入学前还需要登记基本信息。”
“有。”江怀山点头。
昨天三人凑在一起,研究了会儿入学前需准备的东西,知道要验身份,好在蛇妖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本假证,正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