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看起来交情不浅?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如此下死手……
昏昏沉沉中,江怀山魔怔了,一会儿看见黎久那张悲痛恨意的脸,一会儿看见被剑锋划开的血淋淋胸膛,一会儿又听见无数声夹“休想”“真心”“江怀山”。
画面一个接一个闪烁,声音一句比一句尖锐。
江怀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扔在水中,在波浪浮沉里身不由己,费尽力气想抓住什么,摊开手来,却只是一汪无色水。
【痴心妄想。】
“江怀山!”
【你心里已经想了无数次……】
“我不是!”
江怀山猛地坐起身,这才惊觉自己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胸口已经不再流血,全身上下布满冷汗。
窗外,天色已黑。
“醒了?”
听到边上传来声音,江怀山抬头望去,见黎久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一旁的电视机开着,画面里,有一男一女在水中嬉戏。
黎久坐在黑暗中,只有那一小方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打在身上,整个人晦暗不明。
见对方现在有精力看视频,江怀山松了口气。
说明是恢复正常了。
毕竟他知道蛇妖平常不爱出门,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在出租屋里看电视,或许和以前从事的演员职业有关。
可江怀山心态一松懈,胸口就传来阵痛,低头一看,原先用小刀划开的口子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疤。
不用说,这一定是蛇妖施的法。
“多谢。”
“不是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怀山愣了愣,下意识再次想起在幻境中的场景。
“你看到了,是吗?”
不知什么时候,厉无咎悄无声息地坐到床边,在昏暗中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同鬼魅。
也就是这一刻,江怀山才突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对方确实是个妖。
“情势紧急。”江怀山不善撒谎,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
不过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只看到些许。”
然后就被蛇妖的神识捕捉,强行震出幻境。
厉无咎半天没有反应,像是在思索这句话的可信度。
江怀山理解,此事需谨慎,毕竟一个妖和剑尊扯上关系,这可是秘辛!如果传出,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搞不好还会动荡整个修真界。
不过再怎么震惊,这也是别人的事,自己就当不知便可。
这么一想,江怀山下意识转移注意力,视线不自觉地瞥到电视上。
来异世近三个月,这还是头一回有时间研究这个小玩意儿,听说这年头戏子不用登台,都在里面演。
乍一看画面里的两个小人,确实有些新奇,貌似还在探讨道法。
“好看吗?”厉无咎靠近问。
江怀山一个激灵,登时扭过头,差点贴上对方鼻尖。
他微微后仰,试图拉开令人不适的距离。
没成想厉无咎竟膝盖一提,也上了床,跪着一点点紧逼,一直把人怼到墙角。
“你刚脱离危险,需要静养。”
江怀山伸手抵住对方肩膀,示意往边上移一移,好让他离开。
然而厉无咎只当没听见,反手抓住手腕,整个人顺势往江怀山怀里一送。
“道长何尝不是?”他的脸正好对着左胸处的伤口,像是动物闻到血腥味一般,不自觉贴近了些,“又何必见外?该我言谢才是。”
感受到胸前隐约传来炙热的鼻息,江怀山想继续往后躲,后背却贴到了冰凉的墙面,便蹙眉道:“不必,同处异乡,理当互帮互助。”
“理?”
厉无咎却突然往前一探,没头没脑地来了句:“道长,你的心怎么也跳得这么快?”
什么?
江怀山不明所以。
一旁电视机里,却正好传来女妖轻飘飘的一句:“你的心跳得比我还快……”
咚、咚、咚。
像是作出回应似的,胸腔底下,那颗长久保持同一节奏跃动的心脏,倏然加快了节奏。
江怀山按捺片刻,始终不见消停。
他等了又等,忍无可忍,一脚将厉无咎踹下床。
这家伙……难道还没过发|情期吗?!
事实证明,厉无咎确实有些不大对劲。
被踹下床后,他又不依不挠爬上来,口中“道长”“恩人”“剑尊”一个劲乱叫。
江怀山抵着他,思索片刻,明白了。
十有八九是受到炉鼎心头血的影响,不仅让其度过危急,还产生了副带作用。
简而言之,补过头了。
与之相反,江怀山可是活生生剜开胸口被取血的那人。
于是在蛇妖一通胡闹之下,他有些没什么力气地解释:“我不是。”
蛇妖充耳不闻,继续闭着眼乱拱:“怀山……”
江怀山张了张嘴,突然爆发全身力气大吼:“你看清楚,我不是剑尊!”
说完,他直接晕倒在床,再也不想多管什么了。
一个两个,都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