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只狗。
它在傍晚绑匪出现时受了伤,按理应该也被周业带走救助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江怀山蹲下身检查,发现小狗虽不见外伤,但拨开沾满霜花的毛发后,却能看见颈部围了圈黑色的细环装置;再往上,颅顶处还能摸到凹凸不平的疤痕。
它被做了什么?
或许是感受到有温度的抚摸,小狗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看向身侧的人后,嘴巴一张——
啪嗒,一把钥匙掉了出来。
江怀山捡起一看,竟然是进入收藏室的钥匙。
所以刚才周业说的逃跑,是指小狗?
而它出现在此的原因……
江怀山扫视了圈凌乱的厨房:“你想让我救叶伊伊?”
听到熟悉的名字,小狗呜咽几声,点点脑袋,随即一歪,晕了。
此时,绑匪正倚在门边接二连三打哈欠。
“真奇了怪了……”
打他一进别墅,就觉得屋子香的厉害,现在不带面罩,那甜腻的味道一个劲往鼻子里钻,熏得他脑壳发闷。
突然,卫生间门被人猛地打开,绑匪身子一歪,差点滚出老远。
“咦?大哥?你没事啊。”他揉揉眼,又看向对方臂弯里一坨软乎乎的东西,瞳孔放大了些。
这是……狗?
“看好。”江怀山将尚有一息的小狗放入绑匪怀中,“等我回来。”
说完,不等人回复,他又迅速消失在原地。
绑匪眯了眯眼,哪有半点昏昏沉沉的模样。
他捏起小狗后颈,“啧”了声。
“麻烦。”
另一边,江怀山也不管什么监不监控了,使出最快速度冲向收藏室——
挪画、开锁、闪身、关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打开灯,重新面对满墙折射迷离光晕的琥珀时,他深吸口气。
不要急,仔细想,这些只是普通的动物,一定还有妖兽藏在更隐秘之处。
至于找到的关键……
他审视着动作神态不一的动物,目光游走间,渐渐察觉倪。
无论是怒目圆睁、还是阴冷斜视,所有动物的的视线最终都汇聚到一个方向——
陈列架最底层,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琥珀。
与其他完整标本不同,这块琥珀表面布满裂纹,内部封存的,同样是一只形状怪异的苍蝇。
像是被四分五裂后又重新拼接起来,充满了违和感。
江怀山心底微微叹息,大概猜到唐立铭的异样从何而来。
随后,他将琥珀轻轻往里一摁——
咔哒。
面前的陈列柜一分为二,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墙后一条幽深的拱形通道。
江怀山小心踏入,没走多远,便觉异样——
只见通道内壁,包括天花板,都密密麻麻镶嵌着被黄色树脂包裹的妖兽。
这哪里是通道?分明是妖兽坟场。
他心下了然,难怪自己释放鼎气时没有其他妖兽给予回应,原来都被封存在此,且失去了生命。
同外边展示的动物一样,所有妖兽都保持着临死前最真实的怒意。
每踩出一步,他甚至能感受到数百道沉甸甸的凝视,仿佛下一秒,这些妖兽就能扒开薄薄的树脂,伸出利爪獠牙,将闯入者咬个稀巴烂。
饶是压迫感十足,江怀山依然抬起头,透过半透明的琥珀,平静地和每一双瞳孔对视,寻找目标。
那只妖没有再发出声响,说明也被做成琥珀,而一旦被融入树脂,相当于变相隔绝外界,甚至无法通过妖气循迹;而就算找到了,也无法保证是否存活。
种种难题之下,江怀山依然心神坚定,迅速且仔细地扫过每一个扭曲的肢体、每一张狰狞的面孔,直到——
咦?
他望着在一众妖兽中格格不入的慈祥面庞。
这不是画像上的老人吗?他是妖兽?
江怀山直觉告诉不可能,但唐立铭怎么会允许长辈被埋葬在这个地方?
还是说现在活着的,根本不是唐立铭,真正的别墅主人,其实在这儿?
江怀山眸光骤冷。
若真是如此,那不得不除。
就在此时,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陡然看去,竟见身侧一块巴掌大的琥珀中,有只眼睛正用力的一开一合。
江怀山不假思索,掏出从厨房顺的刀,凭借先前在工地干活的经验,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块琥珀完整抠了出来,再用巧劲一捏——
原本凝固干硬的树脂登时碎裂。
一只圆嘟嘟、通体黑羽的鸟摔到地上,张开黑漆漆的小嘴,奶声奶气吐出劫后余生的第一句话——
“他奶奶的,可算找到大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