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山扶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管家,冷静问:“发生何事?”
周业手指后花园方向,喘着粗气:“那些、是绑匪!”
“你是说今天临时找的园艺团队?”女子反应迅速,“报警。”
周业咬牙:“来不及了,唐先生已经被带出大门。快,把枪给我!”
他指着对面墙上一杆造型古老的猎枪。
女子冷冷道:“几百年前的老东西顶什么用,手机呢,报警。”
“来得及。”江怀山打断两人的争执,抓起周业胳膊,“带我过去。”
周业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青年能扛事,立刻重新振奋精神,不顾女子劝阻,一起前往别墅大门。
江怀山拽着管家一路疾走,原本起码绕十来分钟的路程,被硬生生压缩至几分钟。
追至前庭,刚好看到三五个蒙面人将唐立铭粗暴塞进一辆黑车后备箱。
“晚了晚了。”
周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认为回天乏力,不料身边青年却“嗖”地掠出。
他不可思议地揉揉眼,怎么还看见残影了?
前方,绑匪见有人追出来,迅速跳上车、一踩油门逃离现场。
然而车子即将冲出大门的刹那,猛地钉在原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吱——
四个轮胎在地上擦出火花,愣是没有往前移动一寸。
什么情况?!
坐驾驶室的歹徒盯向后视镜,见有人从车尾处慢慢探出头,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
“小心,要炸。”
……
等歹徒反应过来,鬼哭狼嚎跳下车时,车头“哄”的一声,原地炸开火花。
刺眼火光下,江怀山稳稳托住老人,轻巧后撤至喷泉边。
“唐先生、唐先生?”
他试着叫醒昏迷的老人,下一秒,唐立铭却突然睁开双眼,双臂发疯似的用力挥舞,大喊大叫。
“滚开,都滚开!”
江怀山没料到老人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猝不及防向后一仰,意外跌进喷泉池。
然而接触水面那一刻,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像是被电流贯通全身。
他猛地撑起身,又觉后脖处传来劲风,扭头一看,竟还有绑匪不死心没跑走,反而拿了根棍子回来偷袭。
江怀山反手抓住绑匪,用力摔进水池,就见对方抽搐几下,口中“啊啊”惨叫几声后没了声息。
不会吧,这个力道不可能摔死人。
正当江怀山惊疑之际,原先未开启的喷泉突然毫无征兆地喷发,冰凉的水花当头浇下,将人淋得浑身湿透。
视线被模糊,他正抹去脸上的水珠时,瞥见地上的老人又是一阵扭动,意外露出小腿。
江怀山微微睁大双眼——
一截比笔杆还细的小腿,表面还覆了层黄褐色绒毛,在夕阳的反射下,竟隐隐泛着光泽。
这不像人腿。
他一度怀疑看错,但来不及仔细观察,周业便匆匆赶过来扶起老人,顺手将上卷的裤腿往下滑动,隔绝了视线。
女子也赶过来,挡在面前。
“没事吧?”
江怀山将散开的长发捋到耳后,走出喷泉池:“无碍。”
话虽如此,但连番意外之下,他还是脚步一浮。
或许是因为救下了唐立铭,女子态度柔和不少,见江怀山动作有些迟缓,上前搀扶:“小心,先上楼休息。”
一行四人重新回到别墅内部。
江怀山被安排进一间客房。
“她叫叶伊伊,也是生活助理,专职负责唐先生的膳食调理,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伊伊说。”
“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看你。”
分开前,周业简单介绍双方,又叮嘱叶伊伊尽心照顾,随后送昏迷中的唐立铭返回主卧。
房间里只剩两人。
江怀山表示不用围着他转。
“也好。”叶伊伊利索的收拾完床铺,直起身,“你受惊了,我去准备点心。”
眼下已经入夜,江怀山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正要开口,又听叶伊伊补充了句。
“不过制作点心比较耗费时间,我十二点前送上楼,没问题吧?”
江怀山眸光一闪。
言下之意,是要自己待在房间保持清醒到午夜十二点的意思?
于是他话锋一转:“没问题,有劳。”
“不客气。”叶伊伊关上门。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江怀山立刻从床上坐起,摸了摸口袋,找出一张沾了水渍的纸条。
这是临出门前黎久塞进来的联系方式,好在还能辨认出字迹。
他抓起一旁的电话机,模仿以前在工地上见人使用的方式,拨出号码。
铃声只响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慵懒的拖长音:“哪位?”
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啜泣。
对面在做什么?
江怀山留了个心眼,问:“是我,江河,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