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前影帝黎久,好几年没听说他的消息。哎,真想再从大荧幕里看看这张脸。”
俞姐夺过江怀山手中的杂志,恋恋不舍地摩挲了几下封面,随即又看向镜子,嘴角上扬。
“不过我更喜欢你这样的,看着就乖,会疼人。”
等在边上的冯大力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反观正主,却是一脸面无表情。
他忍不住暗自惊叹,这年轻人羞耻度挺高啊,脸都不红一下。
事实上,从看见封面那张脸开始,江怀山就僵住了,脑子好像有什么碎片要炸开,但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冷汗很快浸透了后背。
“黎……久?”
“是哦。”俞姐是他的粉丝,说起黎久如数家珍。
“童星出道,一直拿奖拿到手软,二十二岁当上影帝,结果三十岁突然宣布隐退,消息一出来,那场面哦,啧啧,别说娱乐圈了,整个地球都炸开了锅,多少粉丝闹不同意,听说还有什么大佬都劝他留下。”
“不过搞艺术的就是有个性,说走就走,走的还挺干脆利索。隐退两三年了,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住哪儿,做些什么。“
说着说着,俞姐注意到江怀山越坐越僵硬,便拍了拍肩膀,示意往后靠。
“放轻松啊小伙子,安心安心,我肯定给你染的找不出一根白发。”
紧绷的力陡然卸了。
江怀山轻轻呼出口气:“麻烦。”
俞姐掩嘴直乐:“弟弟真有礼貌。”
不过江怀山很快就轻松不了了。
他盯着那坨黑乎乎、散发刺激性气味的物体,抗拒性地把脖子往后仰。
“这是何物?”
“染发膏呀,大牌子!”俞姐一把薅住他,开始往白发上抹,“别乱动哦,小心碰到其他地方~”
这真的是人能用的东西吗?
闻着像添加了毒药……
江怀山紧握椅子把手,死死盯着俞姐的动作,如临大敌。
两小时后,他睡眼惺忪地被叫醒洗头。
再然后,便听到一声欢呼。
“大功告成!”
江怀山睁开眼,和镜子里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对视。
江、江……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嚯,哪里来的大明星!”
“俞姐技术越来越好了。”
冯大力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打断思绪。
“那是。”俞姐也毫不客气地收下恭维,“只有我这样的手艺,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大美人。”
“大美人”江怀山没有注意两人眼中的惊艳,而是熟练地将黑长发挽成髻,确保额头、耳朵全部露出后,示意冯大力可以回去继续拍照了。
“等等,还没付钱呢。”俞姐连忙拦住他,摊开双手。
江怀山没明白:“这不是做身份证中的其中一个步骤吗?”
“哪有这种好事?”俞姐瞪大了眼,却转头怒骂冯大力,“你怎么不跟人说清楚!”
冯大力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这就说、这就说。”
他拉着江怀山到一边窃窃私语。
“小哥,三百块又是做证又是做头发,哪有这样抢钱的。”
“不过也怪我没说清楚,这样吧,俞姐这儿给你打个折,原价一千,收你八百算了。”
好贵。
但都到这地步了,即使江怀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看在人家确实帮自己改变发色的份上,点头同意。
他从小布袋里掏出纸钞,仔细清点后,交给俞姐。
“欢迎下次再来!”
俞姐喜笑颜开地数了数钱,趁江怀山转身不备时,捏出两张塞回冯大力怀里,并快速做了个手势——
人傻好骗,顶级货。
回到原先房间,江怀山还没坐上凳子,就听冯大力笑哈哈地重新算了笔账。
“小哥,今天为了帮你,我又是找人做头发、又是和老朋友卖面子讲价,其他人的生意是一笔也没做。”
“你看,都是小本生意,我也不容易,要不你再加我点辛苦费?”
这下,江怀山百分百确定了,冯大力是个骗子。
他表示拒绝:“不行。”
“不行?”冯大力笑容不变,只是转手反锁上门,又从隔壁房间喊出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那就只能让你替我们赚点钱还债了。”
江怀山瞥了眼壮汉手里的麻绳,神色不改:“去哪儿,做什么能赚钱?”
三人对视一眼,嘿嘿笑:“放心吧小哥,不是啥累活。”
不是累活,是“脏活”。
江怀山头上蒙着头套、反绑着手被推入地下交易场所。
周围满是嘈杂的吵闹、浑浊的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看来他猜得不错,他们把自己带进了黑市。
但没想到这竟然是个与妖兽有关的黑市。
感受到空气中充斥着浓厚的妖气,江怀山微微蹙眉。
先前因为听到冯大力三人要开车前往西南方向,想着正好顺路能省点路费,所以自己没有反抗、被带了过来,等找机会再离开就是了。
但没料到车子开了两天两夜,这三人除了一开始让喝点水,之后一直没给食物;加上先前战斗中自己消耗大量修为,离开矿山后又奔波许久未进食,导致他现在身上乏力,久违地感受到疲惫。
更糟的是,再这么下去会加剧妖气对身体的影响,导致炉鼎加速反噬。
手上的绳子冷不丁被人重重往前一拽,江怀山趔趄了下,被迫加速前行。
可越往前,环境越安静,空气越干净,甚至越……香。
江怀山动了动鼻子,确认闻到了饭菜香。
不多时,前方有扇门被打开,耳边响起冯大力谄媚的笑声。
“董先生,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真不好意思,这几天路上关卡多,我们走小路过来,耽误了点时间。”
吧唧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