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听到沈兴月的声音传出来:“什么?拿扫帚把他打出去?不行!我不同意!”
“娘——他、他……怎么能打出去呢?”
里头又低声讲了些什么,但沈兴月却仍咬死不同意,更别提先配合着挪出去了。
妙善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她也主动走上前去,站在刘妈妈身后,帮着劝道:“二小姐,只是要叫他先从屋子里出去罢了。”
“唔……”
沈兴月喉咙里的反对话语,在见到妙善的时候,突然哽住了,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来人。
她头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净了,也没有新的血流出来,只是泪盈于睫,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妙善悄悄冲她眨了眨眼睛,目光向下,右手悄悄比了个拉钩的手势。
沈兴月见了,也不说话了。
此时孟夫人也转头看了妙善,一副问询的样子。
妙善继续道:“夫人,猫儿灵巧,是很难捉住的。他既没有伤人,咱们便只将他赶出去吧。”
“我听老人说,猫是最有灵性的。咱们放了他,他也知道感恩,但若是伤了它,打死了倒还好,若教他逃了,难保哪日寻摸回来伤人。”
说到底,这只猫儿,也是受了场无妄之灾。
能留条命,还是留吧。
孟夫人听了,也点了点头,回头继续哄女儿:“咱们先去隔壁屋子呆着,等着金大夫来给你看伤,好不好?”
沈兴月眼睛还盯着妙善。
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妙善同她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沈兴月终于点头了,但却又转头对着母亲补了句,“娘,让他们别把他打疼了,好不好?”
孟夫人自然是点头应允。
沈兴月这才乖乖地同意了,跟在孟夫人身后,由映容抱着,暂时避到了隔壁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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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
刘妈妈挑了个身量高挑、胆子又大的丫鬟留下来。而妙善作为提议的人,也没有离开。
迎春也跟着没走。
“姑娘腿脚刚好,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儿。”迎春十分坚持,“何况刘妈妈在这儿,我也得照顾着她点儿。”
妙善也拿她无法。
那丫鬟估摸了一下高度,有些担忧:“刘妈妈,这箱笼摆得太高了,我恐怕得踩张凳子才够得着。”
“我来。”迎春自告奋勇。
她立刻搬起张凳子,对那丫鬟道:“冬云,我来扶着你。”
冬云亦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就与她一同上前了。
迎春将凳子摆好,让拿了个扫帚的冬云踩上去,又伸手扶着她的腿,叮嘱道:“你小心。”
那猫儿头朝着墙,卡在缝隙间,两只腿在空中胡乱刨着。
冬云用扫帚试探着推了推箱笼,却并没有推动,反而叫它更受了惊吓,发出“喵呜”的凄厉叫声。
“你用扫帚柄试一下。”妙善走近了些,仰头研究那两个箱笼的摆放,“左边那个往边上推一些,挪一点儿它就能出来了。”
“好。”
顾不上脏污,冬云将扫帚换了一头,依言行事。
只听沉闷的声音响起,箱子被微微推动了些许。
说时迟那时快,猫儿从那缝隙中一脱身,立刻又慌不择路,竟从橱柜上往下直扑,朝着冬云脸上跳过来。
“啊——”
“喵呜——”
“小心——”
冬云大叫一声,下意识伸手,在半空中把猫打开,但自己也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下来。
妙善见状,立刻上前扶着她的腰背,与迎春一起用力,终于险险地将她扶住了。
“迎春——”
紧接着却是刘妈妈有些惊恐的声音。
妙善抬头。
却见那猫儿在半空中蹬了一脚橱柜,转而朝着迎春的脸扑过来,把她直接吓得呆在原地。
妙善想都没想,一手将迎春往后拉,一手挡在她和猫之间。
“刺啦”一声。
猫儿被挡开了。
它一落地,便立刻朝着窗口飞窜出去,瞬间便没了踪影。
“姑娘!”
迎春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看向妙善,却见那手臂上,赫然便是几道血痕。
野猫爪子锋利,竟将初夏薄薄的衣衫都划破了。
“姑娘……”
迎春的声音中都带了点哭腔。
若不是妙善挡在前面,被划破的就该是她的脸蛋了。
“您是为了我……”
“可主意是我出的啊。”妙善朝她笑笑,安慰道:“没事,只是手臂而已,等会儿让金大夫再给我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