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长公来接他了。
这在瞬间打破了纠缠在他身上的噩梦,残破的美梦开始发酵胀大,甜丝丝的滋味填满了千疮百孔的心。
“精神上已经彻底崩溃了,所以在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我误认成信长公时,他选择紧紧抓住这最后值得在乎的人,因此他并没有砍了我这个‘织田信长’。”
太刀悠悠然地抿了口茶,总结道。
“你没有纠正吗?”小乌丸看着太刀。
“有,但他不接受。”太刀放下茶杯,以一种经验丰富的样子叹了口气,“神经病的逻辑总是能拐上几十个弯,然后融洽的自成一体。”
“他同时接受了我是信长公和我是桃夭灼华两个信息,之后总结出信长公转世成了桃夭灼华的惊世结论。”
小乌丸嘴角扯了扯,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太刀对压切长谷部的态度有些小心翼翼了。
“信长公怎么可能转世成我啊?我可是平安时期的啊,比信长公所在的战国时代要早了很多的。”
“而且人类转世成付丧神,怎么说怎么离谱……”太刀捂住了自己的胃部。
“我……”小乌丸试图举手。
“闭嘴,你这种算是特例。”太刀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
小乌丸放下了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老师?”
“顺其自然吧,起码他现在喊我主公而非信长公了。”
“说起来老师你好像没有说过你为什么会成为审神者?”
“……”本来有问必答的太刀沉默了,盯着小乌丸好一会才开口:“你不会想知道的。”
小乌丸学着老师的样子沉默了。
难道很血腥?可是再血腥也比不上之前说的压切长谷部虐杀前任审神者吧?
小乌丸看不透,猜不透。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多了,接受了半年多来自眼前人的训练,但曾经身为人类的生活依旧局限着他。
他曾经下意识的按照他以前的生活步伐前进,前进……
直到第一次实战,面对时间溯行军的瞬间,隶属于人类的懦弱的浮现了出来,他的刀挥舞的缓慢而无力。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在人类在心里大喊着救命时,付丧神在瞬间将刀刃翻转,向上挑起斩断了高大的身躯。
小乌丸呆愣在原地,回味着那个真正变成付丧神的瞬间——果断,坚定,毫无恐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心。
自那以后,尝到了甜头的小乌丸开始试着投入付丧神。
他认为正确的举动却被老师制止了。
“你还记得你人类的名字吗?”
被如此询问的小乌丸呆愣地张嘴,试图说出熟悉的那几个字。
太刀冷漠地看着吵闹的乌鸦在瞬间被掐住脖子,说不出一个字音。
“不记得了对吗?”
“你是否想过回归人类呢?”
想过啊!当然想过啊!作为群居动物的人类的他怎么可能没想过回归到真正属于他的世界啊?!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人类的方式?”
因为他差点因此死掉?
“不,你只是被同化了。”太刀的眼神中带着悲悯,“换言之,你开始默认自己是付丧神,否认曾作为人类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