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压切长谷部有印象的第二次见面是在天守阁,他呆板地看着太刀和审神者笑着交谈。
啊,不应该是交谈,而是争辩——压切长谷部回想了一下那时的情况,修改了一下措辞。
明明面上带笑,语调平静而缓慢,却依旧让人感觉是在争辩——争辩戏。
“以人生为戏,这便是我现在做的。”审神者笑着打开了手上的折扇。
“但你是戏子,不代表他们也是。”太刀同样在笑,但右手却在磨挲着刀柄。
虽刀未出鞘,但此时的桃夭灼华才是最危险的。
清晰记得对方擅长居合斩的压切长谷部默默把手放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攻击。
争辩愈发激烈,也愈发使压切长谷部不解。
“你明明和我一样,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们的确同为戏子,”太刀脸上的笑容温婉不变,却让人有种浓厚的窒息感,仿佛被万吨巨石压住了一般,“但我不会强迫他人也成为戏子。”
“……”审神者合起折扇,笑容凝固了一刹那,随后疯了一般笑的更开心了,“不……不不不!你不懂!不是我强迫他们成为了戏子,而是他们自己走入了我的戏本啊!!!”
太刀收起笑容,表情冷了下来,瞥了压切长谷部一眼就直接转身走出了天守阁。
独留一句“果然还是会有人唱戏唱疯了”回响在天守阁内。
压切长谷部看了眼远去的太刀,转头想询问审神者,但此时审神者的状态让他有些不敢靠近。
“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审神者大笑起来,“敢以人生为戏的戏子又有哪个不疯呢?!没有没有没有!!!最后全部都会疯掉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日益模糊的记忆已经无法告诉他真相,最后只剩那个时刻是如此的清晰明亮,温暖地吸引着压切长谷部再次回想。
“压切长谷部?”太刀踢开鲜血淋漓的头颅,饶有兴趣地看着满身鲜血跪地不起的打刀。
“本来打算我来动手的,结果竟然被你抢先了吗?”太刀蹲下,伸手摸了摸打刀的头。
温暖的灵力流动拉回了压切长谷部的注意力,他抬头。
“嘛,算了,接下来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吧?”太刀逆着光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欢迎回来,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睁大了眼睛,构思幻想了无数年的人影在那个瞬间与太刀重合。
那个男人拿起了他,逆着光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仿佛在确认些什么,这让他心脏不住地加速跳动着。
他会认出自己吗?他会带自己回去吗?他会吗?会吗?会吗?会吗?!
终于,那个男人笑了起来,“啊,原来是压切啊?”
对!他是压切!是他!织田信长还能够认出他!
“哟西,那我就带压切回去吧!”织田信长会把他系在腰间,然后拍拍他,笑着说:“欢迎回来,压切长谷部!”
这一切都只是幻想,当时的他尚未被确认是长谷部之作,并没有在压切之后冠以长谷部,当时的他只是压切。
最后一句应该是“欢迎回来,压切!”,如此才是真正毫无破绽的幻想,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不留下这一破绽——因为织田信长早就死了啊!不可能接他回织田家了!不可能说出这一句话了!不可能了啊!
翻涌的愤怒与悲伤模糊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清一切,但是……
“欢迎回来,压切长谷部!”
这熟悉的,只可能出现于幻想中的话语!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织田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