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跟我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转头就忘了。”
“那这次为什么打起来。”
这次……
苏诀回想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当时那人发神经病,开车要撞他,后面又特挑衅地放狠话,苏诀本来就因为他哥疏远他的事烦得要命,听了这话气血马上上涌,二话没说就一脚踹在了那摩托车上。
他平时力气不怎么大,那一脚却不知怎么铆足了劲儿似的,差点给人踹翻了,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
最终以苏诀脑袋不小心磕到电线杆,脑震荡了为收场,霍寻及时赶到,将他送来了医院。
“我看不惯他那拽样,而且他还开车撞我,我这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下次……”
“没有下次了。”霍寻打断他,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上去并没有要和苏诀算账的意思。
苏诀知道他哥不喜欢他和别人打架,他小时候霍寻就和他说过很多次了,看见别人打架不准上去凑热闹,要是自己碰见就必须在第一时间上报,苏诀也一直很安分,从没给霍寻惹出什么事来,这应该是第一次。
他自己也有点心虚,毕竟这次他也冲动了,好在没出什么事,霍寻又检查了他后脑被磕到的地方,问:“头还痛不痛,晕不晕,会不会想吐?”
苏诀说:“不痛了。”
他闯祸了就乖得很,又问霍寻,“不过这架是我们一起打的,我是不是也要被关起来?”
“你不用。”霍寻温声说:“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早已联系了律师,这一次他不想他弟弟再和那个人扯上任何关系。
“嗯。”苏诀点点头,霍寻不跟他生气,他的心也放松下来,又抱着霍寻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哥哥的味道。
霍寻身上总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苏诀总喜欢这样依靠着他。
他这样抱着霍寻,突然想起小时候还在桐里的一个雨天,叔叔婶婶出门了,他一个人在家,窗外电闪雷鸣,他午睡惊醒,心里很害怕,就抱着枕头去敲隔壁霍叔叔的家门。
霍叔叔不在家,给他开门的是霍寻。
霍寻当时好像也是睡午觉刚醒,还带着点起床气,站门口凶巴巴地看苏诀哭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小孩儿怎么了。
他把苏诀拉进屋子里,这孩子还在哭,雷声响一下就抖一下,给霍寻哭得头都大了,那会儿霍寻年纪也不大,也没当过哥哥,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只能把苏诀抱进怀里,捂着他耳朵,问他这样还怕不怕。
苏诀将耳朵贴在霍寻心口,一手放在霍寻的后心,那有力的心跳声盖过了雷声,苏诀的哭泣声也渐渐弱了下去,说:“哥哥,这样就不怕了。”
从那天之后,苏诀就经常在下雨天来找霍寻,后来不是下雨天他也来,再后来,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他又跟着霍寻来了。
霍寻对苏诀心软一次,又对苏诀心软无数次,很久之后霍寻才意识到,好像是从苏诀的这声哥哥开始,他就和苏诀产生了另一种类似于血缘的连结,那一天其实也只是霍寻人生中无数个一个人在家的一个普通的一天而已,八岁的霍寻不会承认他当时也因为打雷而害怕过,而成为哥哥的霍寻已经不会再害怕打雷了。
他有了弟弟,怀抱里这个比他更弱小的弟弟需要他保护,霍寻保护了一次,从此就再也放不下了。
这一次霍寻也任他弟弟抱着,往病床上坐了坐,调整了个更方便苏诀靠的姿势。
苏诀靠了一会儿似乎又困了,霍寻要把他扶回去睡觉,他又收紧双手不让霍寻动。
霍寻只好又让他靠了一会儿。
过了不知多久,苏诀突然说:“我差点儿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霍寻身体一僵,“你说什么?”
但这次苏诀却没有再回答他了,他弟弟像在那个雷雨天来找他时一样,安心地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
苏诀这次打架打出的脑震荡比霍寻出车祸的脑震荡要轻微一些,可还是老老实实地住了一个星期的院才被允许回家。
住院期间,霍寻全程陪同,这人把工作也搬到他病房里办,苏诀在卧室睡觉,霍寻在外面办公。
苏诀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没收,连手机都不给,每天除了被他哥哥带到楼下走一会儿之外,唯一的娱乐项目就是看电视,看不了多久又被霍寻关了,说什么要静养,苏诀这个院住的和坐牢没区别。
实在太无聊了,苏诀只好去骚扰霍寻,霍寻在电脑前办公,他就不动声色地坐到霍寻身边,把脑袋搁到霍寻大腿上。
他的脑袋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经不起一点磕磕碰碰,苏诀仗着霍寻投鼠忌器胡作非为,枕在霍寻身上就算了,有时候还手欠把手伸进霍寻衣服里面摸。
霍寻抓住他的手腕,照例办公,苏诀就继续摸,直到把他哥给惹恼了,被反压在了沙发上。
霍寻一手托着他后脑一手也伸进他衣服里,苏诀怕痒,一被碰就受不了,腰弹起来要跑,霍寻就把他按得更实,问他还玩不玩了,苏诀声调变了,笑得气都喘不匀了,保证说不玩,霍寻才把他放了。
这么连续几次,可能是看他脑袋确实是好了,也可能是霍寻终于不耐烦了,七天后,霍寻给他办了出院手续,并把苏诀的手机还给了他。
一开机就是好几条未读消息冒出来,其中有几个未接来电是肖毅的,苏诀自从住院之后就没和肖毅聊过天,这人估计担心死了。
苏诀点开短信,一一查看。
-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你哥过来的时候差点把棍子抡那人脑袋上,我都要吓死了!
-怎么不回,你还好吗?
-醒了吗?
-在???还活着就吱一声,别吓兄弟!
下面的一条是霍寻回的。
-活得好好的,别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