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
异口同声开口,又不约而同停下。
霍寻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平静,“火气很大啊。”
苏诀耳根子通红,半天憋了句,“你也大。”
“……”
这是正常的。
霍寻在心里告诉自己。
是苏诀先压到他,他才会这样,只是动物都会有的生理反应,他对他弟弟并没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他没有。
不应该。
不应该。
苏诀也在心里默念,霍寻是他哥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他怎么能当着哥哥的面就把持不住了……私底下想想就好了啊?
定力呢?
脑子呢?
都和着蛋糕被他吃掉了吗?
应该立刻就和哥哥/弟弟分开。
可两个人都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谁也不肯先动,就好像谁先推开对方,谁就承认了是自己先犯错。
是最狼狈、最不堪、最龌龊、最下流。
最不应该。
于是哥弟俩就这么干巴巴地硬聊起来。
“你晚上洗澡没有?”霍寻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没洗的话下去洗了再睡。”
说得这么明显,他弟弟那么会顺竿子往上爬,应该也会懂得顺着台阶往下走吧……
苏诀紧紧抓着身上的一缕蚕丝被,眨了眨眼。
霍寻这是什么意思,洗了再睡?睡哪儿?霍寻的床吗?霍寻还会允许他睡他的床?
“洗了。”苏诀一动不动,说。
笨蛋。
差点忘了他弟弟是笨蛋!
“那等等吧,等会儿就下去了。”霍寻冷酷道。
“哦。”苏诀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我,现在都几点了,我当然洗过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困了就倒头呼呼大睡?”
不知道霍寻好端端的怎么又揭起苏诀的短了,把苏诀小时候去霍寻家玩累了逮着个地方就是睡的故事也拿出来讲。
“那是我小时候渴睡。”苏诀辩解,“我现在已经不会这样了好吧。”
而且苏诀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他只是觉得他哥哥这个时候也需要去解决一下。
苏诀不去是怕被他哥赶下床……
霍寻不去是为了什么?
借着微弱的壁灯光芒,苏诀抬头看了他哥哥一眼。
太暗了,看不清神情,又或许苏诀从来没有看清过霍寻,只知道他哥哥又皱着眉,那深沉的眉眼让苏诀想起了梦里的霍寻。
苏诀直勾勾盯着他看,发呆。
直到脸被推开,被子闷头盖下来,苏诀被他哥团成团,推到床里侧。
“洗了就睡觉!”
苏诀滚过去,又滚回来,等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他哥已经闭上眼,呼吸匀称,睡了。
苏诀盯着他哥侧脸,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儿,霍寻睁开眼,转过头。
目光相触,苏诀眼珠子转了转,感觉马上要挨揍了,赶紧闭上眼。
眼睛是闭上了,眼皮一个劲地跳,和小时候装睡时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了,苏诀怎么还没有长大,睫毛还是那么密那么长,装睡时一颤一颤的,像薄薄的蝴蝶羽翼。
在动。
是活的。
这会儿跳得快,等睡着了就会很安静很乖。
苏诀的精力总是时而旺盛时而不旺盛,清醒的时候一刻也停不下来,闹腾得要命,玩累了又像被拔了电池,一秒关机,随时随地都能睡。
不爱午睡,经常装睡,装着装着就装睡着,在霍寻身边时没少把他哥当成人形沙发靠,好像很依赖霍寻。
这是这辈子。
上辈子他和他弟弟有这样温情的时刻吗?
有点记不起了。
但也可能不是记不清,而是根本没有。
“做什么噩梦了?”
好不容易把苏诀哄老实了,霍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这句话问出口。
苏诀眯着眼,缓缓睁开,还拿手揉了揉,“什么?”
装得还挺像回事。
“你不是说你做噩梦了吗?”霍寻轻声问。
从小到大,苏诀经常做噩梦,每次做噩梦不是哭就是叫,总要霍寻小声喊他才能把他唤回来。
梦里那么难受,醒来就忘了大半,霍寻总是很难得听到他弟弟讲起噩梦的内容。
但每一次霍寻撞见都会问。
这一次苏诀似乎也忘了个精光,霍寻问,他又说记不得了。
霍寻很早就怀疑,他弟弟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客观上的、病理性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