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的一句无心之言,竟会掀起如此之大的风浪。
瑟瑟缩在自家的沙发里,白绒绒的猫耳朵此时全然没有了以前活泼的样子,也紧紧贴在头发上不敢动弹。我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里那条不知是谁发出来的视频,眼泪想流却流不出来,想打字解释,却也是无能为力。视频里描述的事情分明是前些天早上我和姜思远的对话,但被别有用心的人恶意剪辑过。“我就是想耍你这客服,你听不清楚吗?”这一句语音是这个视频的关键语句,而这个声音的主人,却是我。我百口莫辩,毕竟我在这座城市并不能受到他人的善待,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恶意造谣的事情,尤其是大家都听信了这个视频,都认为这个视频有着十分的真实,纷纷在视频下方评论道:
“果然是怪物,长相这么怪,内心还这么坏,被骂了也是活该!”
“就是啊,就说上天怎么给他这么一副外表,原来是上天都觉得他十恶不赦才特意给他这种标记,好让我们远离他。”
“他平常是那种无辜样,没想到啊……恶毒至极,令人恶心至极!”
“……”
“……”
一时间,从小到大的委屈似乎汇聚起来,一遍遍地向我发起冲击。我身形并不高大,自然无法抵御住这种委屈大魔王的一遍遍攻击,最终,我内心的那幢刚建立起来的高塔还是轰然倒塌,我一把丢开手机用手臂盖住双眼,眼泪也好似溃堤的河流喷涌而出。凭什么?凭什么?就凭以貌取人吗?
“小猫猫,我来了。”恍惚间我听见姜思远在呼唤我,但此时的我早已被绝望冲垮,自然是无暇顾及他。
“你能不能别哭了?”姜思远最终还是忍受不了我的情绪,怒吼道。自打记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吼我,这也难怪,他一直脾气都很好,但这次,视频里除了对我的造谣外,在我的身边还出现了他,他理所当然地也被公众唾骂。在公众眼里,我已是十恶不赦,而他在我身边似乎与我密不可分,故公众对他也没什么好感,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和我同流合污。他当然也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我……”
“我也被他们骂了,那我也没像你这样啊!你还是个男生呢,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他见我终于回应他,愤怒的心情总算舒缓下来,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但……”
“好了好了,别但是了。我知道你是个注重感情的人,可这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勇敢去解决这件事,去粉碎这一谣言。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好像也是,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姜思远说的不无道理。但是……
“我知道你想问我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我会帮你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果然是知己莫若友,姜思远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他轻轻揉了揉我的耳朵,安慰道。“嘿,你……”我本能地想护住自己耳朵不让他触摸,但他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我想反抗的双手,我只得默默忍受他的这一举动。我其实很不愿意让他随意碰我耳朵,要是我是个正常人也就算了,但我毕竟是个有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怪异少年,耳朵相较于其他同龄少年而言要更加敏感,每次一被别人碰耳朵我的神经就会紧绷起来,这也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奇怪的事情。但是这次也是没办法,谁让他愿意帮我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呢,他这一举动与他的壮举,嗯,起码在我眼里看来是壮举吧,相比起来也就显得无伤大雅了。
“喂喂喂,你俩在干嘛呢。”贺剪烟突然闯入,把我和姜思远吓了一跳。姜思远急忙想收回自己的双手,但还是拦不住贺剪烟接下去的调侃:“哟,远哥,你又在这里欺负小猫猫了。”“……无伤大雅。”姜思远见无法反驳这一事实,默默道。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我也来帮你。”贺剪烟调侃完姜思远,接着转头对我认真道。她早就听闻有关事情,但十几年的交情告诉她这件事必有蹊跷。在我眼里,贺剪烟一直是个充满探索精神的人,许多新鲜事物都是她先尝试然后我们才一起接触这些事物的。那么……
“你来?我怕你好心办坏事,等下没准反倒害了小猫猫。”姜思远知道贺剪烟易鲁莽行事,质疑道。
“只许你带他,不允许我帮他,你的意思是这样咯。”贺剪烟无谓道,毕竟姜思远的沉着冷静是所有认识姜思远这个人的人的共识,他提出这个质疑显然不是空口无凭。
“我不是说了嘛,我怕你好心办坏事。”
“你不看看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好心办坏事呢?”
“就凭我的经验。”
“就凭你的经验?你要能凭经验处理好事情那小猫猫就不会受到这么多委屈了。”
“你怎么就觉得我的经验不受用呢?我们从小到大处理那么多件麻烦事不都是依靠我的决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