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望面色铁青,“岂有此理!”
小人颤颤巍巍,“尚书,还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那卷子,小人未曾找到……”
“什么?”袁望一口老血没有提上来。
“小人,小人知道自己办事不力,还请尚书责罚!”
袁望气火攻心,站了起来,走了两圈才找回理智。
“此事,定有蹊跷。”
长公主突然就同意了选驸马,韩家突然又出了一个状元。他想看看状元的文章,偏偏试卷又找不到了。
这些事,哪一件都不称他的心意。
这天底下真有这般巧合的事?他才不信呢!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袁望从齿尖挤出这几个字来。
侍者见自家尚书冷静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尚书有何指示?”
“既然这样,我们便好好的查下去,纵然什么也查不到,给他们使点绊子也是好的。”袁望想到袁衡的前途或许要被他们影响,心中的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翻江倒海他也要寻一个真相出来!
“尚书,这是前院方送来的,说是都虞候的人送来的。”
袁望皱起眉,他们二人素无交集,且又是这个节骨眼,难不成?
“拿来。”
小厮递了过去,袁望接过。
看过之后,袁望冷笑一声,“我这儿正瞌睡,倒有人来送枕头了。”
如此甚好。
*
临州地处江南以南,春日比汴梁来得早半余月。每到三月,草长莺飞,行人多聚于苏溪亭。有诗言:
苏溪亭上草漫漫,谁倚东风十二阑。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临州三月,正是多雨的季节。
“回郎君,长公主殿下挑了韩相之孙的画像。”
江暮合正执笔,落下的那笔却偏离了原先的轨迹,大片墨色在纸上晕开。
整张画都废了。
江月的心跟着揪了起来,眼看这幅画就要完成了,还是废掉了。
江暮合不甚在意地将笔放了,收起草稿。他面上不显,但是迟钝地动作早就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他心中早就意料到这个结局,却没想到自己亲耳听到后还是难以自制。
“如此。”
这两日雨势渐小,窗外传来雨打芭蕉的声音,江月抬头,江暮合的窗子果然都是开着的。
江月面露关怀,“春已到,这天到底还是冷的,小人为郎君关了窗子罢。”
江暮合轻轻颔首。
江月一边走着,一边感叹:“郎君真是料事如神啊!”
身后却未传来江暮合的声音。
几滴春雨随风而入,落在江月的脸上、胳膊上,带着初春的寒凉。
“只是郎君……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定是因为屋里冷的缘故,江暮合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寒凉。
江月不解,走到江暮合身边。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我们可要。”江月双手比划着向前,又比划着向后。他实在搞不清江暮合的心思,不知道他是要帮韩相还是阻止韩相。
“不必,此事与江家无关。”
“可到底涉及长公主殿下。”江月心中腹诽。
“将这物送到聂尧那里。”
江月接过,掂着重量便知又是诗集或是佛经,江月早就看见江暮合写完了全册的《文苑英华》,却还是摆在他的书房里。
“郎君,这是何物?”纵然知道江暮合不会回答自己,江月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贺礼。”
江月愣住,郎君丁忧在家,任何集会都不得参加,连外人拜访都不得见,这种贺礼也是没有必要送的。
“突然听到长公主的婚事,我深感惊讶,尚在孝期,不能亲至,只能抄经书一份聊表心意。”
江月目瞪口呆,若不是因为惧怕自家郎君,他都想当场拆开看看他抄的是什么经。
“是,小人必将送达。”
江月走后,江暮合起身走到窗子处,轻轻地推开窗子,恰有几滴雨调皮地跳到他的脸上。江暮合伸出手,几滴雨落在他的指尖,掌心,带着初春的凉意,从指尖透进心田。
院子里的青草已然冒出了头,上面垂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中满是青草的味道。
春已到,夏日便不远了。
他的事也可以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