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曦回头,那人也抬起头。
赵曦这才意识到:这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那她……
“赵曦!你抢了我的夫君,你身为公主,强抢民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赵曦,王法不会放过你的!”
赵曦变了脸色,她怎么会强抢民夫呢?
赵曦回头,红衣的她正依偎在江暮合怀中,丝毫没有愧疚的神色。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赵曦,江学士本是我的夫君,你心慕于他,便将他抢了过去。”
“你放什么厥词!本宫何曾心慕他?”连着被江暮合拒绝两次,赵曦死也不想再承认自己心悦于他。
“非也……”红衣江暮合却道。
纵是在梦中,赵曦看见江暮合也会紧张,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他。一袭红衣的他更是打眼,白皙的皮肤映衬着绯红的婚服更衬得他眉目如画,仿若是一只妖艳的画皮鬼,摄人心魄。
“是臣,斗胆倾慕殿下久矣。”说罢,伸手轻抚红衣赵曦的脸颊。
赵曦:“……”
反了天了,这怕不是梦吧……
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赵曦猛地张开眼睛。
“公主,公主。”
帘外响起落珠的声音。
赵曦脑袋沉沉,“何事?”
落珠撩开帘子,“小人方才听到公主的声音,公主可是魇住了?”
赵曦点点头,她还是有点晕,脱口而出道:“我方才做了噩梦,梦到自己强抢民夫。”
落珠轻笑一声,“公主是公主,喜欢天上的月亮也有人为你摘,更何况一个郎君?”
听到落珠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赵曦立刻清醒了,“嗖”地一下坐了起来,“我这该不会又是梦吧?”
落珠却为赵曦斟了一盏茶,“公主可要饮些安神茶?”
赵曦接过,小口啜着。
落珠接过赵曦递来的空碗,“时辰尚早,公主再歇息片刻吧。”
“什么时辰了?”赵曦反问。
“寅正了。”
赵曦“嗯”了一声。
落珠方要离去,又听到赵曦的声音。
“落珠姐姐方才说,我若喜欢谁,当真可以……”赵曦眼神闪烁,“抢来?”
落珠点点头,“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若看上了谁家的郎君,求陛下赐婚便可,管他旁的作甚?”
赵曦眼睛星星闪烁,泛着绿光,语气却十分委屈委屈,“可是,公主怎能那般?”
“公主想怎样便怎样。”
赵曦笑笑。
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这一次赵曦立刻进入了梦乡。
一片烟雾缭绕之际,赵曦看到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
又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这次赵曦主动跑到那人身前,看到那人的样貌后,赵曦愣在原地。
“臭丫头,我们赵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是公主!金枝玉叶的身份,他是谁?不过是一个男子,至于你为他自降身份,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你你!”
白发老头说着便掐起赵曦的耳朵。
“祖父……”赵曦没有躲开老人的“毒手,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祖父在她十岁的时候便去世了。
“哼!臭丫头少用这招,这招对老朽没用!”赵显板着脸,将自己的孙女带入怀中。
“祖父,我好想你!”
“唉。”一声叹息绵长悠远,从四面八方袭来。
“祖父……”
“曦儿……”
“公主,公主!”
落珠看着泪眼婆娑的赵曦,知道她又梦到先帝了。
赵曦清醒过来后默了半刻。
落珠为赵曦擦掉眼泪。
“落珠姐姐。”赵曦的眼睛恢复清明。
“公主……”
“备车,随我去皇陵。”
落珠愣在原地。
文华殿外。
江暮合脚步缓缓,身姿挺拔如松。
“江学士。”
江暮合抬眸,“殿帅。”
来人正是聂尧。
聂尧行色匆匆行了一礼,迫不及待道:“江学士,公主一早便出了城。”
江暮合眉毛微抬,“去了何处?”
“皇陵。”
江暮合皱起眉头,“可还说吩咐了什么?”
距先皇周年祭不过几日,公主为何又去了皇陵?
“似是太祖皇帝显灵……长公主殿下便去了。”宴帝乃开国皇帝,是为宴太宗,后遵其父赵显为宴太祖。
江暮合若有所思,片刻后吩咐道:“既如此,派人马护佑公主,路途遥远,恐生意外。”
聂尧不明所以,公主带出去的侍卫并不算少啊……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派出的人马,未必非要是他们的人!聂尧一脸钦佩地看向江暮合,“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次又是这般巧合,江暮合心中想。
聂尧看着江暮合离去的身影,心中想的却是:“公主与江学士当真十分有缘分。困扰公主许久的问题,江学士为其解决。同样困扰江学士许久的问题,公主也及时站了出来。”
他们二人的缘分,当真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