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恰在此时喊人：“艾青，艾青的家属！”

姜云急忙答道：“在！”

小姨的手术做得很成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住进了普通病房。

姜云想在这儿守着她，周正言劝她：“今晚先请个护工看一下吧。你先回家睡一觉，养好精神，明天收拾了东西再过来陪她。”

尽管万分不放心，但她知道他说得对。她找到护士站，请他们帮忙联系了一个护工。

约定好，明天他们来的时候再给工钱，姜云和周正言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姜云就醒了。她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8点，她也就睡了4个多小时。

她心里装着事，没法再继续睡下去。立刻起床，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周正言还没起床，昨天他嘴上说着没什么。但姜云知道，那么长时间的驾驶，又在两个医院之间辗转，不累是不可能的。

她不想打扰他休息洗漱完，收拾了基础用品，就背着包直奔医院了。

在医院楼下的ATM机旁，她拿着银行卡犹豫了很久。这是阿爸阿妈留给她的钱，她很舍不得用。

但是，给小姨治伤需要钱。周正言已经帮了她不少了，给她花了不少钱。但是不可能让周正言再花钱给小姨看病，他又不是慈善基金会的。

姜云咬咬牙，把卡塞进ATM机，取了钱出来，贴身放好。

钱没了，她会再挣的。

等她能挣钱了，她就把这卡里用掉的钱，再存回去。

前往病房的路上，手机响起提示音，是周正言发来消息：【你已经去医院了？】

姜云：【对，我已经到医院了。】

【对方向您转账10000元】

周正言：【这钱，你拿去给你小姨交医药费。】

姜云：【我不要，我有钱。】

周正言：【你那里来的钱？】

姜云字还没打过去，那边已经又发来了消息：【你爸妈留给你的钱？】

姜云：【嗯。】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姜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名字，犹豫再三，还是接了：“喂。”

“你爸妈留给你的钱，你留着。你小姨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有钱。”

姜云抿住唇，回道：“周正言，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养我。这是我自己求来的，你愿意养我，我很感谢你。但是，我不能再让你养我小姨，欠你的已经够多了，再欠下去，我就真的还不清了。”

电话里，周正言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慵懒，带着一丝丝鼻音，语气无奈：“谁要你还了。”

“不，必须要还的。”如果不还清，她永远无法名正言顺地，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意。

电梯来了，姜云没再多说什么：“我要进电梯了。小姨这边，你不用管，我会照顾好她的。”

没等到对面的回答，电梯门合上以后，信号就没了。

姜云看着还在接通中的电话，舍不得挂断。

但最终，还是断线了。

她深呼吸，抬起头看向不锈钢电梯门，上面映着她的身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她到病房的时候，艾青还没醒，护工坐在一旁打着瞌睡。

她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护工被惊醒，见到她笑开脸：“妹儿，来啦？”

姜云不擅长应酬，只能抿唇应一声。

对方伸个懒腰，反手捶着腰：“昨晚，一直要盯着你小姨这个换水，都不敢睡。刚护士说不再输液了，我就眯了会儿。”

“辛苦你了，这是昨晚说好的工费。”姜云把现金递过去。

“诶，好嘞。”对方拿到钱，立刻站起来，笑眯眯地问：“那我走了？”

“嗯。”

这病房里的其他病人，有的已经起床吃早饭，有点还沉沉睡着。

姜云挨在窗边坐下，看着床上依旧紧闭双眼的艾青。她的一只眼睛，被医生覆上了白色的纱布。洁白的纱布和她粗糙，蜡黄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看着这样的小姨，不知怎的，泪水忽然就流个不停。她吸着鼻子，拿棉签沾了温水擦拭艾青干结发白的嘴唇。

忽然，她看到艾青的手指动弹了一下。她惊喜不已，轻轻呼唤：“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