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起眉头,小手紧张地揪住了裙角,身边两名护法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约而同把椅子挪得跟她更近了些。
“不用怕,哥哥会保护好你的。”清爽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古古松了口气,紧张的情绪瞬间打消。
男人口中的“补膳”很快端了上来,人人有份,食物装在精致的小碟子里,上面扣了个保温用的瓷餐盖。
瓷器刚放上桌面,一旁的侍从便急不可耐地替客人将瓷盖掀开。
没有一点点缓冲的空档,瓷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恶臭钻进鼻孔,磁盘中央堆着一团黏糊糊的红色不明物体,鲜血淋漓,像是某种动物的内脏碎块,捣碎后简单上锅蒸了蒸,只带了点锅气便直接端上来了。
他们唯一可以庆幸的地方在于,他们目前没有同伴伤亡,因此至少可以确定,这盘菜不是用他们同伴做的。
正席上的家主夹起一片碎块,迫不及待放入口中,“咯吱咯吱”清脆的咀嚼声回荡在空气里,嘴巴一张一合,红色的血液渗透在牙齿缝隙中,“这是我们杨家村的特产,大补的食材,大家千万不要客气,敞开肚皮吃。”
他越吃越急,红色的黏液沾到刚刚才换好的绷带上,在咀嚼中勉强抽出一点注意来招待客人。
似乎嫌使用筷子的速度太慢,他吃红了眼,直接把筷子往地上一扔,双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原始凶蛮的模样堪比茹毛饮血的野兽。
吞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不知是被端上来的食材还是被客人所吸引,站在身后的侍从纷纷伸长了脑袋,球状的黑色影子打在暗红的桌布上,下面系了跟螺旋的丝带,像飘在半空的气球。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影子!
“吃啊,怎么不吃?”阿福站在古古身后,像个贴在椅背上白色的影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古古看着餐盘上那坨血肉模糊的肉块,表情有点嫌弃。
虽然这个东西分解一下就是有机肥,吸收进体内后一样都是营养物质,但长得实在是太难以入口了。
正在她犹豫不决,跟这盘不明物质大眼瞪小眼时,似乎有个白色的东西从天而降,径直掉进盘子里。
继而,那团小小的白色物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长大,繁殖,纤细的丝状物密密麻麻覆盖在红色肉块的表面,像湿润的蛛丝。
古古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对这一熟悉的生命体的降临感到不可思议。
下一秒,湿润的蛛丝上冒出一朵朵菌盖,菌盖疯狂汲取盘中血肉的营养,迅速长高长大,不过眨眼功夫,一大盘红肉便被分解殆尽,盘中只剩下一小簇根部连在一起的白菌。
这下看着容易入口多了嘛。
古古轻松地把这团菌子塞入口中,奇怪的是,放入嘴里的一瞬间,还没等她咀嚼,这菌子便诡异地消失了,只在舌尖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发生什么事?
古古奇怪地左右环顾,见到阿福因愤怒而扭曲到狰狞的脸,青白的脸色都被气得红润了几分,还有礼貌地对他扬起一个微笑。
呼……好险好险!
001扶着椅背站稳脚跟,气喘吁吁,后怕地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重新看起低级化形道具的说明。
低级生物几个字赫然在目。
低级生物可以,但直接把他变成蘑菇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事情没有按鬼怪所预期的那样进行,但古古确实将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了,甚至连一点血水都没留下。
阿福气得跳脚,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却也无可奈何。
殊恒端起盘子,佯装进食,盘子一斜,把东西偷偷倒进乾坤袋里。
虽然他修为被封印了,但认主法宝很多。
封桀则面不改色直接将肉块吞吃入腹。
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哕——”一阵阵腐臭的气息钻入鼻腔,高挽晴捂着嘴巴,脸色苍白,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经过昨天一整晚的折磨,她的精神本就岌岌可危,此刻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咀嚼的声音突然停止。
男人缓缓将脸从餐盘中抬起,沾满猩红色残渣的嘴边扯起一个古怪的微笑:“怎么了老师,不是来探访我们村里的民风民俗吗?您干呕是什么意思呢?是瞧不上我们吗?”
男人狞笑着,脸上的表情与愤怒的诘问毫不相干,倒像是见到猎物终于跳进设好的圈套,露出与进食“特产”时如出一辙的贪婪饥渴的神色来。
“没有、哕——我是——哕、我……”可怜的姑娘完全被吓坏了,她声音颤抖着,试图解释,却无法控制身体在精神高度紧张下条件反射般的生理性干呕。
她拼命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巨大,像是求助又十分绝望地看着男人,眼泪夺眶而出,汗湿的头发粘在额角。
“只有吃下去我才能相信你呀,老师。”男人状似大方给人递了个台阶,沾满鲜血的手指了指高挽晴面前的餐盘。
“我吃、唔——我吃!”
筷子两次碰落桌面,高挽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左手死死掐住右手,强行把筷子拿稳在手上,恶臭味钻入鼻腔,脑中所剩无几的理智告诉自己,吃了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自己一样是死路一条。
黏糊糊的碎块夹在筷中,两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彼此厮杀着,怎么也送不进嘴里。
似乎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桌上的黑影越来越大,鬼怪饥渴的吞咽声催命符一样在耳畔回响。
她突然想起许白薇之前说过的话:“在这里只能靠自己。”
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她催动异能,掌心发热,准备跟主席上的男人来个鱼死网破。
“客人们毕竟第一次见到咱村特产,有些不适应也是正常的。“”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女人居然顶着压力替人打起圆场,“老爷你就别强人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