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打的太快了。”镜琰说,“没什么可说的,乌合之众,不值一提,现在想来,实在打得平淡。况且那丁府仿若人间炼狱,我们随便聊天,多说细节,怕你们不舒服。”
镜琰单人匹马,不过一个时辰,就把丁府掀了个底朝天,确实是不费吹灰之力。镜琰救了人后去寻丁家主人,却得知丁家父子率人出门,后宅多事妇孺,镜琰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便转身要走,此时有人瑟瑟发抖询问姓名。
镜琰冷冷道:“妖王镜琰,若要报仇,恭候大驾。”
他回客栈住了一日,并无人找上门,他正琢磨要不要主动去找一下丁家父子为民除害时,忽有鸟雀叩窗之声。
镜琰心一跳,立刻打开窗子,只见一只圆滚滚的小雀正歪着头看自己。
这小雀怎么看这么眼熟,分明是池隐舟雕珠串时代替仙鹤的那一种。
镜琰伸手,小雀跳到他手指上,啾啾叫了两声,化作一张纸,上面是池隐舟清新俊逸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望阿琰速来团聚。
镜琰心一热,收拾好东西,犹豫片刻,心想:眼下只是动了那丁府门人,若要真是与丁家父子交恶,需禀报师尊。
毕竟他现在不仅仅是妖王,还是羁雪山人,是池隐舟的徒弟。有时候惩恶扬善也不能只一味拼杀,尤其是这丁府和隐麓还有些交情。池隐舟必然不会放过这等作恶之人,但也需从长计议。
镜琰出了客栈,抱着牡丹,怀里揣着扇子和商君雍的报酬,向约定的酒楼走去。
说到这里,镜琰停下。
众人:“?”
镜琰平静说道:“没了。”
岑眠雨立刻跳起来:“挺晚了大家快去睡吧前辈争取多想起来点我先去画画了!”
他抱着平板一溜烟跑去了,林鹤轩和闻祈追都没追上,三个人先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卫生,岑眠雨洗了个手就滚去建设cp产出了。
池隐舟摇着扇子笑道:“工作时还挺靠谱的,平时当真像是小狗。”
镜琰看着岑眠雨快乐摇尾巴的背影,也无声笑了笑,似乎想起什么,垂下眼睛。
“怎么了?”池隐舟瞧着不对,覆手过去,“怎么这种表情。”
“你还记得我们初遇时,我身边那只犬妖么?”
“当然。”池隐舟捏了捏镜琰的手指,“莫要伤怀,你看着小五,想起他了么?”
“我只是想,若是那孩子活在如今年代,应当也是小五模样。”镜琰反手握住池隐舟的手,“或者说,眠雨就是我希望那时妖族的孩子们长成的模样。”
无忧无虑,快乐幸福。
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颠沛流离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池隐舟双手捧着镜琰的脸,垂眼去吻他的侧脸:“自此以后,妖族也会如此。”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镜琰有些纵容岑眠雨。
他透过青年,看见千年前自己带大却没能保护住的年轻族人们。
小猫小狗安静依偎着睡在黄土之下,如今已化作灰飞。
他们的陛下还站在原地,大梦初醒,不过眨眼瞬间,天地剧变,竟已千年。回首望去,沧海桑田,故人尽成枯骨。
“还好你一直在。”镜琰抱住池隐舟,“如今……当真是很好的时代。”
池隐舟笑着摸镜琰的侧脸:“放心,我一直在。”
“你不是要和闻祈说事么?”镜琰低头,两人额头相抵,“去吧,我等你,在晚这些孩子也要休息了。”
镜琰后来被池眠松拐带得自带一种老父亲的奇怪心态,虽然眼前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早就成年许久,但是在这位千年老妖眼中,通通是孩子。
池隐舟心想:这怎么感觉镜琰和林鹤轩是老家呢。
热情的东北长辈,看见年轻人都是一口一个孩儿。
他溜达着去找闻祈,心里还琢磨哪天和林鹤轩一起用东北话逗逗镜琰。
他这一千年走南闯北,除了温州话说不好,各地方言都张口就来,可以无缝融入本地人,伪装埋伏最是方便。
更难得是他的方言各成体系,绝不影响他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说起来闻祈家是西北那片,哪天让他给唱段秦腔听听。
正琢磨让闻祈唱秦腔的池隐舟眼尾余光一扫,发现了秦腔艺术家本人正安静地用法术洗盘子,客厅的卫生已经全部打扫好,东西归位。
岑眠雨和林鹤轩被闻祈赶回去休息和产出了。闻祈站在厨房的窗前望着外面黑夜发呆,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来。
“都说了明天会有人收拾的。”池隐舟笑道,“崽啊,你怎么这么贤惠啊,以后也不能自己默默付出,会被欺负的。”
闻祈笑了笑:“就这么放着也不干净,我记得您爱干净,堆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我找你们来做客,你倒是来给我做田螺姑娘了。”池隐舟拍了拍他的肩,“别洗碗了,和我来,有点事情要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