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站在外围感受片刻,没觉出什么不适感。
一转头,见陆机眉头紧锁,一只手攥着袖边,一手难以抑制地握成拳头。
看着便像是被战场气势影响深了。
沈寻停住:“你在这儿等我。”
陆机倏地抬眸:“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进去看看就出来。”沈寻摇摇头,“我一个人隐匿气息还方便些。”
的确如此。
陆机没法反驳。
“……好。”他抿抿唇,道:“那你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沈寻:“嗯。”
古战场外围大多是修真大能交手产生的余波,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大能们的强大。
也越能体会到战场的残酷与恐怖。
沈寻踏着荒骨,轻悄悄地寻路。
却是越近越不安。
脚下的荒骨也微微震颤,发出一阵嗡鸣声。
沈寻跳下来,将剑收在手中,轻轻安抚。
“没事。都是蜃楼虚影。”
荒骨随着主人的镇定平静下来。
沈寻隐约觉得体内有股热意,很快又会发凉。
像是血液片刻沸腾,又被清凉的灵力压下。
不太舒服。
地图上的地点标注清晰。
沈寻心无旁骛循着路线过去。
“可恨的魔族!若不是它们大肆侵虐,阿莹也不会……”
“阿爹!阿爹……你在哪……”
“小师姐!别去!”
“……”
“小娥,你又救我一次啊。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不,你不会,死。”
“下次不许了啊,小娥,你一个医师,老往战场上冲算什么事,不安全。”
“没有,安全。”
“……”
“娘!后面……!”
“……”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混乱地响起。
吵的人头疼。
沈寻想闭上耳朵。
可关闭了听觉,那些杂乱的声响还是能冲进大脑。
仿佛这些声音充斥着这里的整个空间,无处不在,无法躲避。
沈寻叹一口气,没再做无用功。
她环顾一圈,看到如“蜃楼”其名的古战场虚影。
人和魔拼死战斗,不知是人还是魔的残肢如箭雨般横飞,哪怕是修真尊者,在这这场战斗中,也必须直面血腥。
沈寻看得眉头直皱。
她还以为,修炼到一定境界,战斗时便能直接将对手化为齑粉。
没想到,战争都是一样的脏乱恶心。
人族,魔族。
沈寻夹在其中,目不斜视。
她不知道那年人魔大战的原因,暂时也不想知道。
因为……算了。
沈寻不能被这样的场景扰乱心智,干脆不去想这些东西。
她看了看手中地图,发现自己脚踩的地方,正是不尽泉水出没的标记点。
可眼下什么都没有。
又推算错误了吗?
沈寻没找到,便要返回。
待得越久,越会受到古战场意志的影响。
时间足够久,或许沈寻就会化作这些虚影中的人或魔,沉浸在无尽的厮杀中。
比如,她就分不清,眼前这把离她只半寸的刀尖,是真是假。
沈寻没躲。
那刀光倏地下斩,将沈寻侧前方一道人影斩成稀碎。
“边界,人类的边界都侵吞到哪儿了?再这么贪得无厌,把我们魔宫大殿推平了给人类建房子可好啊?”
“灵气势长,魔气就稀薄。让我魔族怎么活?”
“都说人魔乃是一体两面,可我看,分明是一体双魂,竞争至死方休!”
“……”
沈寻没动。
那柄刀很快换了个方向,仍旧劈砍。
沈寻面色不变,抬步欲要原路返回,却忽地感觉脚底下湿淋淋的,黏稠到脚步迈不开。
她低头看去,见到的却是清凌凌的泉水。
不尽泉。
她脑海中升起这个念头来。
这就是不尽泉水。
清澈的,流淌的,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的,不尽泉。
沈寻手脚莫名发僵。
为什么如此清澈,却又黏稠呢?
为什么流淌不断,却让她提不起脚步呢?
沈寻默默蹲下身体,取出玉壶,任不尽泉水汩汩流动,填入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