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师兄正忙于操持宗门考核,沈寻便自觉下了山,将有雷晶兽出没的委托通通扫荡一遍。
但没找到她认为与师兄寒泉剑相配的晶核。
恰好回宗门途中,沈寻听闻某处山林中常有极其强悍的变异雷晶兽出没山下集镇残害生灵,她便急匆匆赶去,生怕被人捷足先登。
没想到她低估了那头变异雷晶兽的实力,与之缠斗数个时辰还是没能将之制服。
沈寻正欲弃战休整、次日再战,雷晶兽忽然正命门受刺一剑。
她当即抓住机会想将剑身再往里送入三分,保其必死无疑,谁料雷晶兽猛然发狂,直直朝那刺剑人撞去。
那人身位极近,眼看已躲闪不得,沈寻咻地飞身上前,聚起灵力与雷晶兽对抗一击。
而后便猛地被撞飞数十步,猛吐一大口血。
那人即刻闪身飞来喂她数颗丹药,但效果甚微。
沈寻一把将人推开,撑着一口气往发狂雷晶兽命门那一剑猛输灵力、瞬间引爆。命门炸裂的雷晶兽轰然倒地,沈寻安心将其雷晶核掏出,收进储物袋。
然后又喷出一口鲜血,不省人事昏倒在地。
再醒来,面对的就是师尊和师兄忧怒半掺的神色。
以及一道“三个月内安心养伤”的命令。
沈寻自小的伤愈能力就异于常人,养伤半个月,伤势便已经痊愈。
剩下的时间她一步也不能出竹林小居,简直无聊透顶。
然后就忽然发现了这个每天来给她送伤药送糕点送有趣的玩乐物什、却又不肯露面的神秘好心人。
……
“而且会这样偷摸关心我伤势的人,除了被我救下的那家伙,还能有谁?”
沈寻笑眯眯地望着陆机,问道:“你这样做,是想要报答我?可是我的伤早就好了。”
陆机点头,道:“是。而且我……”
顿了顿,他仿佛坚定了什么似的,直直望进沈寻眼里,坚定道:“我心悦你良久。如果师妹需要,我愿意以身相许……”
沈寻表情一僵。
嘶。
她只是想逗一逗这人来着,怎么好像惹了朵桃花?
察觉到略微凝滞的气氛,陆机眼神黯淡下来。
“抱歉,是陆某唐突了……”他退身一步,片刻后,又克制道,“我没有非要你回应的意思。师妹,我只是不希望你心里有负担。”
沈寻松了口气。
负担倒是没有负担,只是怕有什么后续麻烦。
桃花够理性就好。
“没事儿,陆师兄,我心理承受能力强。”沈寻道,“对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陆机默了默。
他侧头看一眼旁边的小院,低声道:“我看到大师兄回来了,所以想来看看。”
沈寻:“来看大师兄?”
“不是。”陆机看她一眼,低低道,“来看你。我听说,只有等师兄回来,你才可以出门。”
前些日子他来送药,只能隐隐约约透过院门缝隙看到沈寻的一点身影。
今日甫一听到峰中弟子在谈论师兄回来的消息,他迫不及待就赶过来了。
本来没想露面,只想躲在树后看一眼师妹伤势恢复情况的。
没想到三个月修行,师妹的境界又上涨一大截,轻易就发现了他的气息。
陆机思绪间眼神微亮。
师妹真的好强啊。
沈寻不知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注意到他眼神中的倾慕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听说的没错。”沈寻大方地发出邀请,“我现在就可以下山了,你要跟我一起出去逛逛吗?”
“要!”
陆机答应得毫不犹豫。
话音落,才想起自己今天要去机造阁领几套问药岭的弟子服饰。
机造阁一年发放一次校服,不可代领,过时不候,错过这次要等到明年。
而今年五月,宗门内会有一场门派间的秘境试炼赛,不同门派之间或合作或竞争,弟子们随意组队,择优者胜。
宗门发放的弟子服饰内均有灵力印记,不得互相租借。
总不能到时候他一个问药岭的弟子,还穿着寻剑峰的服饰吧?
……但想是这么想,陆机仍旧毫不犹豫地跟上沈寻。
弟子服饰好歹能一年领一次,而沈师妹关注到他的机会,如果这次不好好把握,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了。
陆机扔掉脑中不相干的想法,一心一意地跟着沈寻下山。
沈寻却先溜溜达达地带着他到了位于宗门西北方向的月华楼。
月华楼弟子大多是音修、舞修、乐修之类。其中音修无需乐器,一把好嗓子就能荡开气势恢宏的灵力,或治愈,或致圄。
沈寻下山必逛城里那家最豪华的玉蝴蝶首饰阁,虽然她平日戴全套首饰的机会不多,但心里却仿佛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使命似的,总想去集齐几套新出的首饰,好像有什么收集癖。
单独买,买的还都是上等货,价格实在太高。哪怕沈寻做任务省下来的灵石和师尊师兄给的零花钱再多,也不免囊中羞涩。
所以沈寻想了个好办法——
每次下山前先去月华楼逛一圈,把不能或不想下山的女弟子男弟子们的需求记下来,她再去大量采购,和玉蝴蝶阁主讲价。
一般能谈出个好价格,甚至偶尔还能赚上几分薄利。
穿过几道回廊,踏入月华楼大门,仙曲妙舞便飘飘扬扬落入耳畔眼帘。
沈寻对这里熟门熟路,不多时便摸到一处隐秘的厢房,推门进入。
陆机来到陌生地方,满眼警惕。
他脑海里一团乱麻,想不通为什么沈寻会来带他这里。据说月华楼的修士们大多敏感多情,行事作风比断情崖的情修欲修们还放纵。
沈寻会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沈寻早已结识了能哄她开心的男修?
带他来这里,难道是想让他自觉退回从前普通的师兄妹位置?
可是,他没听说师妹身边有人,说明那人在师妹这里也没什么名分。
陆机没等沈寻招呼,自觉找个座位坐下了。
他目光如炬地望着厢房门,憋下一股气,心想,他也可以不要名分,他也可以哄师妹开心。
既然他也能做这些,那师妹总有一天能发现他的好。
他绝不会轻易后退的。
沈寻见人不客气,心下也自在几分。
“桌上有花茶,挺好喝,你自便。”
陆机听她这么说,反倒没动桌上的花茶,手腕一翻从自己的芥子囊中取出一套茶具、一盒茶叶和一壶雪原泉水。
茶具质地清透细腻;茶叶盛于玉盒,开盖仿佛有暗香浮动;泉水封入琉璃净壶,冷冽清涟。
陆机用灵力煮沸冷泉,行云流水般沏出一壶清香袅袅的无价好茶。
沈寻没注意,越过屏风走到内室,以灵力摇动一只铃铛,无声无响。
而后坐于案几前,笔尖蘸墨在一张宣纸上写写画画。
半柱香后,走出内室。
陆机抬手示意:“那杯是为你沏的。”
沈寻看到桌上那杯茶具很漂亮的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道:“谢了。”
好茶,解渴润喉。
陆机眸中隐含期待。
片刻后,看到沈寻起身迎向门外。
陆机慢慢垂下眸。
……雪顶白茶没有比花茶好喝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