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杀颢天的关键有三,环环相扣,不容有失。”昭明神色冷肃,环顾众人,“首先,昭明与本尊需分别在万年前和万年后的时空迎接颢天降临己身,让颢天化为实体。”
“而后,将万年前与万年后的时空拼接,让两个颢天存在于同一时空。”暮悬铃接道。
“最后,通过魔尊与昭明的相搏,令两个颢天互杀消亡。”沈渺音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望向天际。
“不过此计凶险,先前我与渺音旁观其他平行时空发现,法则盲区存在诸多变数,故而我们创造了镜像时空。”天命侧身看向凤襄与潜光,郑重托付道,“镜像时空的关键乃是北斗九星阵与南斗六星阵,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两阵阵眼便拜托二位了。”
凤襄与潜光对视一眼,齐齐拱手,朗声道:“定不辱命。”
“此计甚妙,”云曦蹙眉思索片刻,提出疑问,“但若要实现双时空颢天降临互杀,便需要两个时空的你们跨越万年,并肩作战才行。”
“我们可以借助轮回镜。”暮悬铃抬手唤出轮回镜,镜面流转着幽深的光芒,“与万年前的自己对话,阐明一切,约定抗衡颢天之法。”
天命并指于眉心,将昔日暮悬铃让渡于他的一半混沌之力从灵台中缓缓抽出,随即注入暮悬铃体内:“我已将一半混沌之力悉数归还,你便有足够的力量,使用时空之力联结两个时空对话。”
“但要施展此法,有个前提。我们必须保证万年前因果不变。否则一旦万年前的事情出现偏差,现在的世间就会发生崩毁。”暮悬铃对自己推演的结果,露出一抹忧色。
“混沌之力可稳时空,天命之力可稳因果。”天命望向她,目光沉稳如磐石,“若有变故,我和渺音会一起守护好这世间。你与阿珠全力辅佐昭明击杀颢天便是。”
暮悬铃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又问出另一个萦绕心头的担忧:“若是两个颢天互杀消亡,那被其附身的载体……存活机会也十分渺茫。”
“本尊若惧,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昭明扬眉轻笑,颇为豪迈,“在杀颢天与从颢天之间,本尊选择前者。”
“那倒未必,”云曦上前一步,望向昭明,目光笃定,“待颢天消亡,我可以为你们二人延续生机。”
“阿姐!”沈渺音面露急色。
“这便是我选择留下的原因。”云曦温柔地望着她,目光却坚定如铁,“六千年前,我曾想,若是我选择与你同去两界山,那么结果会不会不同。如今,我不想后悔。”
她转身看向众人,眼神坚如磐石:“既是末日之战,那么我们便各尽所能,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吧。”
“传闻这钧天剑,出自鸿蒙杀气。”潜光望着昭明手中那柄金龙盘踞的钧天剑,蹙眉思忖道,“而天命书与混沌珠亦源自鸿蒙。不知……这颢天是高于鸿蒙,还是……”
“这就不得而知了。”天命垂眸轻叹,“没有人知道颢天的来历,天命书中也未曾有所记载。”
“天命!”沈渺音茅塞顿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中光芒骤亮,“或许一直以来,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你是说……”天命面露困惑,但潜光的话细细思量一番,确是他们从未关注过的盲区,“先有鸿蒙,而后颢天创世?”
“天命书尽知三界命数,洞悉万物因果,却独独对颢天一无所知。”沈渺音目光沉凝,声音渐沉,“唯一的记载,只有书中写在开始之前的那句……”
二人目光如炬,缓缓一同开口:
“鸿蒙伊始,颢天创世,并诞化两大神器,混沌珠和天命书。混沌珠掌时空,天命书掌因果,二者均受颢天所控。”
“天命书言出法随,只要落笔书中,便是定下的规则。”昭明沉声缓缓道。
“也就是说,这句也有可能是颢天蒙蔽天命书与混沌珠,乃至世间的谎言!”凤襄惊讶地望向二人,声音拔高,“我们都被骗了!天命书与混沌珠本就是为维系世间因果与时空秩序所化的两件神器,或许当初只是你们比颢天晚开神智,便被他利用了规则!”
“所以……”暮悬铃抬眸,深深望向天命与沈渺音,声音轻了下来,“颢天在问雪崖上才会说‘法则为我们制定的规则,终其一生,皆不得逃’,原来,这才是所谓的……结局早已书写在开始之前。”
她喃喃低语,仿佛在咀嚼着这句话中无尽的讽刺:“开始即是结束,起点亦是终点……首尾相扣,周而复始。”
“呵。”天命神色一怔,随即嗤笑一声。他自以为看透了因果,看尽了世事变幻,殊不知他亦是当局者迷。
“既如此——”沈渺音望向他,眼中燃着破釜沉舟的烈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天命,你可愿陪我赌一把!”
“好。”天命垂眸望向那双闪烁着璀璨星光的眼眸,那光里有决绝、有期待,更有他眷恋了万年的温度。他声音沉稳而坚定,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不破不立!”
“你们……准备做什么?”暮悬铃心头陡然涌起一阵不安,连忙追问。
“也是时候,由我们来接管这局棋了。”沈渺音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我与天命受颢天所控,犹如困兽。如今诸位一语惊醒梦中人,助我们勘破迷瘴。接下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么,开始吧。”昭明目不转睛盯着二人,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他转向暮悬铃,微微颔首,示意她启动轮回镜。
万年前,东泽皇宫。
御案前,年轻的昭明正手执书卷,烛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昭明。”
他蓦然转身,只见半空中浮现出一轮样式古老、花纹繁复的铜镜幻影,镜中隐隐显出一道人影。那人影渐渐清晰,竟与他相貌别无二致,只是眉宇间多了万年风霜沉淀下的沧桑与锐利。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颠覆认知……
林栖谷隐,竹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