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能去看看她吗?”沈渺音眼中带着恳求。
“不行。”南胥月斩钉截铁地拒绝。他忽然倾身向前,凑近沈渺音,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带着一丝不悦,“沈渺音,你是不是忘了五天前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南,南庄主……你””沈渺音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心慌意乱,下意识抬手抵住他胸膛,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你现在一点都不好!”南胥月语气加重,带着后怕和心疼,“灵台受创,金丹破裂,心脉受损,再加上星辰剑阵反噬神魂!沈渺音,你怎么和谢雪臣一个德行,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下来,“你可知你昏迷的这五日,我有多害怕?怕你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你可知我有多后悔?开珠塔的前一天,我去圣集院没找到你,我就应该在圣集院一直等,等到你回来为止!你又可知那日在正气厅,看着你气若游丝倒在我怀里时……”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那一刻我多希望自己的三窍没有被毁,让我可以护你!”
“南……南公子,我其实”沈渺音被他眼中翻涌的强烈情绪所震慑,心中既暖又涩。她看着他灼灼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解释道,“其实……我灵台里一直有股奇怪的力量,每次我受伤都可以加速伤势的愈合。这次素凝真打在我灵台那一掌,似乎把那股力量打散了,但今日午后,我感觉它又在慢慢凝聚……所以,我是真的在好转,不信你看。”她说着,伸出手腕,也顺势拉开了两人过近的距离,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你早些休息,等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去看她。”南胥月将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细细感受。发现她的身体确实如她所说,正在慢慢好转,仿佛有新的生机正丝丝缕缕地重新汇聚,修复着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了些许……
“胥月,沈姑娘情况如何?”谢雪臣经过几日的修养,伤势已逐渐好转,听闻负责明雪阁的弟子说沈渺音已经醒了,他特意过来探望,却见南胥月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
“她伤得很重,心脉、金丹、灵台皆损,如今不宜移动。待她再好些,我便带她回蕴秀山庄,好好调养。”南胥月看着在对面坐下的谢雪臣,抬手斟了杯茶递过去。
“胥月,我是第一次见你为了一个人乱了心神,你待她,又是怎么想?”谢雪臣看着好友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直言道。
“带她走,护她此生再无风雨。”南胥月放下茶壶,目光沉静而坚定,“十年前,我三窍被毁后,人人都在可怜我时,我遇到了她。她与其他人都不同,她待我如常人,她说会给我一点点喜欢,会和我做朋友。只可惜当年匆匆一面,我那时想带她回蕴秀山庄却没有那个能力。”
南胥月提起与沈渺音的那段初识时,眼中的温柔是谢雪臣从未见过的。
“那你何时认出的她?”谢雪臣好奇的问道。
“没多久,开启珠塔前夜,才最终确认是她。”南胥月带着些后怕的说道,“那晚本想寻她相认,却遍寻不见……幸好,她醒过来了。”如今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怕的滋味,那是差一点就会万劫不复的感觉。
“其实……”谢雪臣想起那晚,有些歉意,“那晚沈姑娘一直在找你,后来她还找到了我那去。她向你请教关于星辰剑阵的事,我们见天色已晚,便没有再去打扰你,两人对着图纸琢磨了一整宿……”他话未说完,便被南胥月骤然打断。
“谢雪臣!”南胥月猛地抬眼,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那自损的法子,是你告诉她的?!”
“不,当然不是!”谢雪臣立刻否认,神情严肃,“我怎么可能让她去冒着燃烧神魂的风险去布阵!我俩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研究出结果,本来我们还说等白天的事情了结了,就找你一起研究那法阵。至于那法子……但凡研读过些阵法古籍,不难知道。”
“是啊,她出身镜花城,镜花城好歹也有六千年之久的历史,藏书不计其数,那法子留心些,的确不难知道。”南胥月终于恢复些理智,点了点头道。
“我听她说这剑阵的阵法图是在镜花城中废弃的书楼见到的,是镜花城初代城主所设,你之前不是还一直想找这阵法的图纸么?”谢雪臣试图转移话题,“如今倒是亲眼见识到了这阵法的威力,尤其是她入元婴后击杀痴影时那一式杀阵,当真玄妙绝伦,威力惊人。”
“不会再有了,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南胥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已自散修为,使不出那样的剑阵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傻到像她那样,用燃烧神魂的方式去布阵。”他也不会允许沈渺音以后再用这损己的法子去布阵。
“是啊,沈姑娘……可惜了。”谢雪臣听了南胥月的话有些遗憾的说道。
“我相信,这不是她修道的终点,而是她新的起点。”南胥月回头看向那扇门道,“她不是个会轻易低头的人,我是,她也是。”
“对了,暮姑娘的事,你打算如何解决?”南胥月看向谢雪臣问道,他知道这是沈渺音一直关心的事。
“先暂时将她关在冰封地牢里,待盟主情况好转,再商议此事。”谢雪臣跟南胥月说出了他的盘算。
“如今各派掌门不依不饶,你是想看看法鉴尊者的态度,如今他是仙盟盟主,若是他觉得暮姑娘可留,各派掌门会给他这个面子。”南胥月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法子。
“我会说服盟主,就如沈姑娘那日所言,善恶不分种族,人灵皆是众生。”谢雪臣端起茶杯坚定的说道。
“可暮姑娘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异样,我为她把过脉,她体内魔气异动,时刻都在撕扯着她的经脉。而她的灵窍受损,我也不确定她能扛到几时。”南胥月叹了口气道。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谢雪臣听了南胥月的话,霍然起身,看向他问道。
“开珠塔那日,她被桑岐控制前,她曾短暂的昏迷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她体内魔气异动。”
“沈姑娘倒是同我说过,她说她与暮悬铃饮酒,暮悬铃醉酒时同她说,自己的魔功每月都需在暗域用魔气淬体一次,否则就会受魔功反噬。”谢雪臣想起沈渺音同自己说过的话,他没想到魔气反噬竟会如此严重。
“沈渺音一直想去地牢探望暮姑娘,再过几日,等她好些,我随她一起去,再为暮姑娘把一次脉,看看她情况如何。”南胥月提议道。
“拜托了,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