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公子,怎么了?”阿宝闻声,从芥子袋中钻出。
“姐姐!”阿宝瞧见床上浑身是伤的女子,慌忙扑了上去。
“阿宝?你还是分辨不出吗?”南胥月看着阿宝的神情,她竟然又将沈渺音错认成了暮悬铃。
“唔。”阿宝这才注意到女子穿的是粉色花草卷枝缠纹的衣裙,是那个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阿宝还是分辨不出。”阿宝反应过来失落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阿宝,这位姐姐为了救暮姑娘受了伤,能不能请你为她上药?”南胥月温和地笑着请求。
“啊,姐姐也受伤了吗?!”阿宝听到暮悬铃受伤连忙紧张的看向南胥月问道,“姐姐呢?”
“你放心,暮姑娘没事,她被雪臣带走了。”南胥月耐心解答着阿宝的问题,随即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看了看阿宝。
“南公子放心,这个姐姐就交给我吧!”宝松了口气,接过伤药。南胥月轻拍她头顶,转身出门,带上房门——他准备再去为沈渺音煎一碗药……
“沈姐姐,南公子的药虽然很好,但是这是傅哥哥送给我可以疗伤的法器,阿宝送给你。”阿宝从身上掏出一样宝器,放到沈渺音手中。
煎好药回来的南胥月,刚走近门口便听到屋内话语,心下稍安。正欲敲门,沈渺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瞳孔骤缩,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谢谢阿宝,不过姐姐的芥子袋放在住处了,现在没什么能回赠阿宝的……”沈渺音眉眼弯弯,“这样吧,我听人说喜欢很宝贵。阿宝送我珍贵的法器,我把我的一点点喜欢给阿宝,等我回去再给阿宝准备更好的礼物,好不好?”
“沈姐姐,你也太小气了吧!”阿宝嘟起嘴,“阿宝很喜欢暮姐姐,现在也很喜欢沈姐姐你呢。而且阿宝对你的喜欢可不只是一点点哦,是很多很多。可姐姐现在竟然只愿意给阿宝一点点的喜欢。哼,小气鬼!”
“对不起,是姐姐不好,姐姐也很喜欢阿宝的。”沈渺音听了阿宝的话,不禁失笑,看着眼前的嗅宝鼠一脸真诚道,“没想到阿宝这么喜欢我呀,能收到阿宝这么宝贵的喜欢,我很开心,比收到阿宝的宝器还要开心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
“我是说姐姐你刚刚说很喜欢阿宝,不是只有一点点喜欢?”
“是,不是只有一点点,是很多点。”沈渺音笑着戳了戳眼前小家伙的脸颊道。
站在门外的南胥月听到沈渺音的话,踌躇片刻,终究转身悄然离去。他回到院中坐下,将药碗置于一旁,望着庭中积雪,思绪仿佛又飘回了十年前那个午后……
“那就是蕴秀山庄的南胥月吗?我听说他天生十窍,却遭人暗算,三窍尽毁,如今成了废人啊。”南胥月枯坐在明月山庄的院中,百无聊赖的等着去见高盟主的父亲。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声,这些话他这几个月已经听了太多遍。
“是啊,真可怜。”另一个声音附和。
“我见他日日枯坐院中,如此天才,一朝沦落,怎么受得了啊。他父亲还到处求医呢,如今求到咱们庄主这里,也不知道咱们庄主能不能借出混沌珠救他。”
南胥月正盯着远处地板的花纹发呆。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抬头,是个约摸八九岁的小姑娘。
“你为什么一动不动,在这坐着?”小姑娘眉眼弯弯,好奇问道。
“我再不能修道了,腿也断了,心情不好。”南胥月一脸木然,不假思索地将这个回答了不下十几遍的答案抛给对方,以满足对方的好奇心。
“可是……我看你好像并没有很伤心,只是一个人……”小姑娘看着他,顿了顿,“唔,很无聊。”
南胥月微怔,这才认真打量对方,目光最终落在她脚踝的锁灵环上。原来是个小灵奴啊,倒是心思澄澈,与众不同。
“我来做你的朋友,好不好?”一双小鹿般干净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看到南胥月略带惊讶的眼神,她嘴角噙着融融的笑意道,“我听人说喜欢很宝贵,你把你的糖分一点点给我,我把我的一点点喜欢分给你,好不好?”
南胥月唇边绽开数月来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他拿起桌上的一碟山楂球递过去。小姑娘双手捧过碟子,挑了个最大的递到南胥月面前笑着道:“给你一个,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好的。”
南胥月看着手中的糖球,这是数月来他收到的第一份善意的关心,没有探究,没有怜悯,更没有惋惜与同情。小姑娘甜甜的道了声谢谢,愉快跑开。半途,她又回头看向他,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一抹天光,穿透厚厚的乌云,洒在他的身上。
“那么一大盘糖果,却只换了这么一点点的喜欢。”南胥月收回目光,看着掌心的糖球,唇边带笑,又望向她离去的方向,柔声道,“还真是个吝啬的小姑娘呢。”
……
“当年明明是个小灵奴,怎么会又变成了人族?”南胥月心绪大乱,立刻折出纸燕,询问封遥之前调查沈渺音的结果。
难道……他真的认错人了?暮悬铃并不是他的故人,沈渺音才是他要找的人?想到暮悬铃前几日那欲言又止,一脸纠结的样子,莫非这其中真有什么误会?
可那日他明明是按着卦象去的那片树林,他对自己的卜算之能还是很有信心的。既然卦象无误,那问题出在哪里?南胥月仔细回忆,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细节被他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