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菡和往常不同,面色发青,嘴唇呈现不健康的紫色,是中毒的征兆。看来,萧雯昨夜回来后,又加重了剂量。
“你分明是有解药的,为什么不给我?”阎菡的声音沙哑中夹杂着绝望,如一只被扼住喉咙的病猫,诡异又恐怖。掖尘知道,这是中毒加情绪波动大所致。
萧经亘声音如常,出奇的冷静:“你我不可能对彼此下手,那你如何中毒?显然,我们是被做局了,若此时给你解药,岂不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可以从中毒者身上提取毒素,自然可以从你身上提取解药。离我们的大计就差一点点了,你且忍耐一下,一下就好。”
“萧经亘,你还是不是人!?”阎菡歇斯底里,叫到最后,瓷器跌落在地的粉碎声淹没谈话声。
“我这分明是为你好,谁知道他们抓你去如何?阎菡,你要相信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你分明是为了自己!什么狗屁朱砂痣,到头来还不是一滴血!”阎菡一把推开萧经亘,往外跑去。
躲在暗处的掖尘正准备出来,忽见两个黑衣人上前拉扯住阎菡。
“你们做什么?”阎菡的面容已有损伤,发怒后越发骇人,和之前的美丽妇人判若两人。
“夫人,请您走一趟,我们不会伤害你。”黑衣人倒是客气,无奈萧经亘冲出来,长剑出鞘,直逼黑衣人命门。
三个人缠斗之际,阎菡微微颤颤逃跑,前脚刚迈出小苑,整个人如一缕青烟,凭空消失。
掖尘再不耽搁,扔出现形符,一路隐身跟随阎菡。阎菡显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掳走的,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往前移动,惊慌失措得发不出声音。
从山庄到山脚,再穿过丛林,直到一处黑漆漆的洞穴前,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阎菡“吸入”洞中,掖尘却被结界拦截在外。这股强大的、没有任何妖邪之气的力量,和掖尘初次登山时气息一致。
掖尘听不到、看不到洞中的一切,施加法术,与结界开始缠斗,直至满头大汗,结界才出现一个很小的口子,可稍一松懈,口子再度阖上。
“师傅、师傅……”苌茗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师傅!”下一秒,苌茗出现在小路尽头,灰头土脸,唯眼神惊喜地望着掖尘,“师傅,我随大家逃出来了,但走散了,便用了你交的师徒咒,果然找到你了,好神奇!”
“没事就好,苌茗,听着,二姨娘被卷入洞中,为师想进去,被结界拦住。待会儿我会解开你的法术,尽全力施法,等结界出现小口子的时候,你先钻进去。我们里应外合,一起冲破这道结界。”
“自然可以,但师傅,徒儿法术并不高,以往都是凭借蛮横和钩乂鞭……”
“没关系,钩乂鞭是仙界法器,你就用它,为师只需要增加一点助力便好。”
等结界被冲破,掖尘和苌茗看着彼此,皆是一愣,二人都没想到,竟配合得如此默契。
“快走吧,师傅。”苌茗率先反应过来,拉着掖尘往山洞里走。
掖尘只觉四周冰冷,唯苌茗的小手温温热热的。等拐过眼前回廊,远处的光亮清晰可见,但之前的气息蓦的消失,掖尘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得光亮处,二人提高警惕,眼前却未看到一个人,只一张草席和虎皮,表示之前有人居住过。
“这是二姨娘的玉簪吧?”苌茗看到地上反光的物件,捡起来,却发现银簪通体发黑。
都说玉器最邪乎,不外乎久戴可与主人互相滋养,阎菡平时都不离身,怎么可能一丝原主的气息都没有?掖尘接过玉簪,察觉出不对劲,这是有人以玉器为载体,抽干了阎菡的魂魄。
可是,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难道阎菡是自愿?
苌茗环顾四周,又寻到了角落里的玉镯:“这个镯子也好眼熟,看未发黑的部分,原先是紫罗兰色,还有个缺口。这是……冧国太后祁馡的镯子!”
“你确定?”掖尘接过玉镯,将两样玉器放在一起,状态一样。
“嗯,当时祁馡给我夹菜,离得很近,我还好奇,堂堂太后,冧国遭逢战乱,也不至于戴个有缺口的镯子吧。”
“多谢你,苌茗,你的敏锐,相助颇多。”
苌茗小脸通红:“徒儿也没能做什么啊。”
“不,你提供的信息都很有用。这次虽被对方跑了,但徐道长、拦路虎、结界都初见端倪,六道三界,无论是谁想作恶,皆不可能毫无踪迹。”掖尘已暗下决心,这件事,他管定了,哪怕不是他接到的天庭任务。
“那师傅,咱还回山庄吗?只怕这山庄不需要真相和瘟疫,也不剩几个人了。”苌茗见掖尘出神,小声询问。
掖尘点头:“回去看看吧,没准儿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