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要尽告枯竭。
“啊——”
连其远终于控制不住痛吼出声,“正西面——正西面六百米!杀了他!杀了他……”
“快去!正西面六百米!”明钊迟挥打掉落的蜈蚣之余立刻转头看向明西芒,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明西芒刹那犹豫,但还是没等明钊迟再次出声便在留下一片火焰后飞快冲出虫围消失在林中。
连其远彻底昏死。
莫弈的精神力也到了极尽暴动的边缘,地上的鳄鱼体型已经又翻了一倍,正在狂躁翻滚,碾出一地虫干。
明钊迟注意到连其远和他的向导那边状态不对,但他现在无法离开被毒虫咬伤的德克斯特。
幸好蜈蚣雨似乎在逐渐减弱。
“我没事……”
“再撑一会儿。”明钊迟一面支撑住德克斯特已经无力的半边身体,一面不断挥打躲避阴狠咬来的恶心虫子。
“……没事,你去帮连其远他们……”
“他们也可以再撑一会。”明钊迟面色紧绷。
虫潮似乎已经开始缩小范围了,他奋力拖着德克斯特朝外走去,“德克斯特,你不是还要回培育所吗,给我撑住!”
背上忽然传来刺痛,但是他没有余力去管,只一刻不停地拖着越来越沉重德克斯特迈步。
不知是虫潮先停下,还是他先带着德克斯特走出虫潮。
明钊迟压着德克斯特倒在地上,顿时鲜血从口鼻流出,他皱眉抹了一把。
似乎有几分茫然,倏尔,再次露出随性玩味的神情,咬牙时才有了狠意,伸手向背后传来剧痛的地方,抓住恶心的玩意使劲往外扯出丢在地上。
蜈蚣已经僵直,但是大半条硬壳都染上了猩红血迹,长足勾出不可辨的血肉。
“哈——咳——咳咳”
莫弈尚余一点力气将连其远抱出,靠着棵虬壮枝干滑坐到地上。虽然听见身后的咳嗽声,但他视线所及已经半是黑灰,回头看去,只隐约见一个人影摇摇晃晃朝着远处走。
—————
连其远是被几只黄嘴鸫鸟给啄醒的。
捂着还有些发麻的脑袋转头,就看见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德克斯特。
连忙想要爬起来,又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靠在莫弈身上,而莫弈面容惨淡,发丝凌乱垂在額前。
连其远心中猛然一跳,立刻去摸莫弈的手,探他的鼻息。
好在只是昏了过去。
他劫后余生般的抽动嘴角,稍抬起的膝盖再次无力跪在地面,转头看向另一边地上的德克斯特和在黑色地面上不断跳跃啄食的深褐色鸫鸟,逐渐记起昏迷前的片段。
现在那些带毒的蜈蚣全都死了,成为鸫鸟的食物。连其远蓄力站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德克斯特,同时也茫然望向四周。
……明西芒呢……
还有……明钊迟呢……
脑子里凌乱闪过最后看到的画面,那个蹲守在树枝上的乌索里哨兵,手上抚摸着一只二三十厘米长的巨型蜈蚣。
右侧太阳穴再次刺痛,耳中如刮玻璃般划过锐鸣,他扑倒在德克斯特身边,一边摇晃脑袋试图缓过劲一边不敢停顿地将德克斯特翻过身搭上他的鼻息。
还活着……
明钊迟和明西芒也一定还活着……太好了……
他眼底涌出几分热,彻底失去力气,想就此伏在地上直到一切不适远离。
但是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隐隐恐惧不安,连其远咽下一口气,盯着面前氤入土壤的几块枯红印记。
终于,抬头朝正西方向望去……